阿什莉不是在看汉克斯,是在看那些罐子,看那些灰白色的荧光,看那些在培养液里飘摇的根须。
“阿什莉!”汉克斯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晃了一下。
她的眼睛动了一下,瞳孔缩了缩,焦距回来了。
阿什莉看着汉克斯,嘴唇在抖,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
“别听。”汉克斯说,“听我说,嘿,看我的眼睛。”
阿什莉盯着他的眼睛。
那双蓝色的眼睛在培养罐的荧光里很亮,像刚洗过的天空。
阿什莉的瞳孔缩了缩,又缩了缩,焦距一点一点回来。
“我听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他们……他们好像……是在求我……杀了他们……”
“别听。”汉克斯又说了一遍。
他把阿什莉的手从耳朵上拉开,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凉,但不抖了。
“走。”他说。
阿什莉点了点头,她的手指又攥住了汉克斯的衣角,攥得很紧。
他们继续往前走。
培养罐在两排沉默地立着,
灰白色的荧光从玻璃后面透出来,照着他们的脸。
那些罐子里的宿主有的在动,有的不动,有的眼睛睁着,有的闭着,
但所有的根须都在飘,在培养液里缓慢飘动,像某种还在生长的东西。
走到房间中段的时候,
路易斯突然停下来。
他的手电筒照着前面,光柱在黑暗中切出一道白痕,照见一个培养罐。
那罐子比其他的都大,三米高,直径两米,外壁上结了一层厚厚的盐霜。
玻璃后面是黑色的,什么都看不见。
但罐子在动。
不是里面的东西在动,是整个罐子在微微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
一下,两下,三下。
水纹从罐子内部扩散开,拍在玻璃上,发出很闷的声音。
路易斯把手电筒贴近玻璃。
光柱穿透盐霜,照见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人,是一头狼。
灰白色的毛皮,体型比正常的狼大一倍,背上的皮全裂开了,裂口里长出一排肉芽,灰白色的,像花苞。它
的眼睛是红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暗红色的光,在黑暗中烧。
它在撞罐子。
用头,用爪子,用牙齿。
玻璃上已经有一道裂缝了,从顶部一直裂到底部,
很细,但水从裂缝里渗出来,顺着玻璃往下淌。
那狼停下来,转过头,看着他们。
它不是在看。
它的眼睛已经没用了,
它在用别的东西感觉他们,那些从皮肤里长出来的根须,
那些在空气中飘的信息素。
它闻到了他们三人!
狼张开嘴。
嘴里不是牙齿,是几排向内弯的骨刺,从牙龈里长出来,一圈一圈的,一直通到喉咙深处。
它发出一声叫,不是狼嚎,是某种更尖锐,更细的声音,像婴儿在哭,像铁钉划过玻璃。
那声音在罐子之间回荡,
从墙壁弹到天花板,从天花板弹到地面,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然后……
所有培养罐里的宿主都开始动了!
不是苏醒,是痉挛。
那些蜷缩的身体在罐子里扭,根须在培养液里疯狂飘动,像被电击的水母。
有人在用头撞玻璃,一下,两下,三下,声音从各个方向传来,混在一起,分不清是哪个罐子。
有人在用指甲刮玻璃,那种刺耳的、尖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围过来。
阿什莉蹲在地上,双手捂着耳朵,浑身在抖。
她的鼻血已经不流了,但眼泪在流,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积水里。
汉克斯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跑!”
路易斯已经冲到铁门边了,用力推门,门轴锈了,推不开。
他用肩膀撞,
一下,两下,门开了!
铁门滑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锈粉从门框上簌簌往下掉。
阿什莉冲过去。
汉克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