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来之凑过去解释:“这岛南面有座火山,温泉流过来,聂安就在这修了座园子。”
管家听懂了,咧开嘴附和道:“这水很热,可以煮蛋,用马来语讲是teur reb,这小岛才叫热布司。”
姚眷没心思研究什么热不热死的,一心只放在“聂安”这个名字上。
这名字通常与西岭药业捆绑在一起。
西岭,西南地区的大药商,做中成药起家,对苗药、藏药都很有研究。
姚眷记着小时候央视黄金档常有他们的药品广告,声势浩大,妇孺皆知。聂安作为掌权人相当有远见,打响招牌后广纳贤才,大力展工程技术,踏踏实实做产品。姚眷有印象,元吉生科从厂分离出来的时候,西岭是给过它注资的。
如果是聂安的话,倒能理解为何徐来之要跟他如此“合买”一座岛。毕竟戴了表在身上,钱财资产统统变成身外之物,许多东西不用写名,叫它一声它也会答应。
看来徐来之这些年展得很快,几年前还受人恩惠,现在竟然已经能与聂安这样的人物比肩。
“安总不在?”徐来之问管家。
“今日有阿赞来做法事,他晚点到,”管家将二人引到餐厅里,“他请你们先用晚饭。”
徐来之对这里一切显得熟门熟路,很自然地落座。
热布司温泉煮出来的蛋有股硫磺味,米饭被蛋黄浸得黏糊糊,姚眷吃不习惯。他也同样吃不惯娘惹菜,皱眉对着桌上红咖喱绿咖喱看了半天,分辨不出糊糊下头到底是荤是素,只好冲着面前的一盘青木瓜丝猛下筷子。
“你以前不挑食。”徐来之慢条斯理拆烤春鸡的大腿,若有所思地抬头看过来,“什么时候展出这毛病的?”
“跟你有什么关系。”
姚眷不喜欢这一切,他觉得莫名其妙。莫名其妙地被徐来之掳回家里,莫名其妙地被送上飞机,莫名其妙地来到陌生岛上吃咖喱。
“我什么时候能回去?”他问。
“回去干什么?”徐来之两手油乎乎的,女佣很有眼色地送上湿手巾。
姚眷忽然现自己要替母亲复仇这件事,竟然在徐来之坚持不懈地搅局中逐渐被异化掉了。
这人把想法掰开了揉碎了绑着他往里灌,最可气的是说得竟然很有道理,姚眷想要反驳都挑不出理来,倒显得他像个胡搅蛮缠的孩子。
意识到这一点的姚眷霎时间有点崩溃,一种十九岁时被徐来之肆意摆布的无力感吞没了他。
他开合了几次嘴巴,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徐来之耐心等了好一会儿,却看到对面的人低下头开始抖。他没想那么多,只以为是姚眷身体又不舒服,于是走过去把人揽在怀里问怎么回事。
“昨天没睡好吧,”徐来之想起姚眷从噩梦中醒过来的时候,那脸色很不对头,又问,“你挑食、做噩梦,是不是都因€€€€”
姚眷猛站起来的动作打断他。
“我出去走走,”姚眷终于无法忍受再跟徐来之处在同一空间里了,“就我自己,你别跟过来。”
他不想再被徐来之密不透风地包裹、解读,这个男人对他每多一些了解,就多掌握了一些拿捏他的筹码。
筹码们通常在姚眷出离愤怒的时候轻飘飘摆出来,逼他回到徐来之搭建的孤岛去。
就像现在这样。
看姚眷莫名其妙起脾气,徐来之面色微冷,又死活琢磨不透自己又哪儿惹着他了。
“岛上每星期六早上会来一次补给,届时我会在场。摩托艇有人看管,除了私人飞机之外,你没有其他离岛的方式。”
徐来之在他身后沉声道。
“姚眷,别动不该动的念头,不然你记着我说过的,有的是办法让你站都站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teur reb是百度翻译上查哒,如有错误,欢迎指出
第章
姚眷乱走一气,穿过大大小小许多条走廊,逐渐冷静下来。
他后反劲儿地觉出在别人家里乱闯或许不大礼貌,但转念想到是徐来之的朋友,立刻又痛痛快快连坐了,一并打为不是好人,继续忿忿向前转悠。
脚下长廊连着后花园,北温带不得见的奇花异草开了一地,层层叠叠摞成丛生的景致。姚眷总觉着哪里别扭,仔细一看,原来花草都种在大盆子里,与土地并不挨着。
园中分布着三个大小不一的池子,他以为有鱼,蹲下身去看,却在无意间碰到池水,现竟是温泉。
姚眷不禁咂舌,原来这地下太热,能长的植被有限,他这一路看的多是主人用钱砸出来的景。
随他继续往前走,有一股干燥的、牲畜特有的臭哄哄气味飘散过来。这种气味太熟悉了,姚眷心口一窒,不由得停住脚步。
他想起遥远的三群鹿场,想起鹿场里瘦巴巴的梅花鹿,一只偶然误入鹿圈的狍子,和几只收养来的黄麂。
张学工在姚眷心里是比不得亲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