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映棠看我。
我先开口。
「仍然不是何文仲。」
她咬了咬牙,却没有发作。
「但这个何不是单纯一个付款店号了。」
「对。」
夏青鸾道:「正阳认得一个他叫『何兄』的人,而且谈的是旧器和银。」
这让帐上的「何」第一次从一个代号,变成一个实际存在的人。只是还不能直接落到何文仲身上。
真正让周正阳「获利」两个字完全落下来的,是后面另一笔。
「分物后,千山留旧铜器九,木器六。」
帐面另外记着千山留下旧铜器九件、木器六件,共十五件,估价四百七十两。只是这十五件到底算在前面的四十一与三十二里,还是分流前另外扣下,帐上没写清楚,数量不能直接相加。
三个月后,其中九件不见,旁边补了一行「折银三百」。
再过两个月,剩下六件又有四件出帐,换成「北庄地契」。
我问:「北庄现在还在?」
「在。」
「现在谁名下?」
「千山外产。」
「当时呢?」
夏青鸾看我。
「周正阳私人。」
这一笔已经没有太多模糊空间,十五年前的周正阳不只是看过一批来源没有写在帐上的旧货;他的私帐还另外记着千山留存的十五件相关旧器,其中一部分后来变卖,另一部分换成自己的产业。
柳映棠的声音很冷。
「他拿死人家的东西换地。」
夏青鸾只答:「对。」
没有替丈夫解释一句。
我把目前能确认的部分另外抄出来。
「血案后,周正阳知道三箱旧器共七十三件,也知道第一次分流为四十一与三十二。」
「相关银流中,有一百五十两直接记作周收。」
「同一批相关私帐另记千山留有十五件不入总册的旧器,其中一部分后来折银,一部分换成周正阳私人地产;但这十五件和四十一、三十二的数量关係,帐面没有写清楚。」
「所以现在能算的,就是知情、藏货、收银,还有从旧器获利。」
我放下笔。
「至于最初灭门的策画和杀人,现在没有证据能算到他头上。」
夏青鸾点头。
「这就是我把原帐拿出来的原因。」
柳映棠冷笑了一声。
「怕我们算多?」
夏青鸾看向她。
「不是。」
她的语气没有一点软。
「是因为他欠多少,就该算多少。」
这句柳映棠没有反驳。
真正让她脸色变掉的是第三本帐,那一本比较新,从十年前开始记,前面大半都与伏龙无关,直到七年前,一个完整名字出现在页面上——「柳承岳」。
柳映棠的右手瞬间按住帐页。
夏青鸾没有替她翻。
让她自己看。
第一笔写:「柳承岳问旧西库,称寻失镖,已见徐。」
三日后,帐上又写「柳再问七十三」,柳映棠的呼吸一下变慢;七十三——她父亲七年前就已经知道这个数字,不管从哪里得知,都表示他当时已经不是在查一场普通失镖,而是走到了伏龙旧物这条线上。
再下一行。
「徐说不记,柳不信。」
后面则是:「北路赵成移。」
赵成十五年前守过千山后库,后来被转去北路药庄;夏青鸾先前第一次重查后库旧人时,这个名字就已经出现,只是当时我们还不知道他的转调和柳承岳有没有关,如今帐上第一次把两件事的时间拉近——柳承岳问完七十三,同一天,赵成被「移」。
我问:「正阳这本帐里,『移』平常怎么用?」
夏青鸾显然早已查过。
「正常外派多写调、遣、派,只有不想把人继续留在原位置时,他比较常写移。」
「能证明是因为柳承岳才把他移走?」
「继续看。」
下一页只有两行。
「柳明日再来。」
「赵今夜走。」
两件事在时间上紧接,已经值得对照,却仍不能只靠先后顺序证明移走赵成就是为了阻断柳承岳。
柳映棠这次没有要我提醒。
她自己低声道:「我爹追到七十三以后,周正阳当晚把一个十五年前碰过后库的人送走。现在只能确定这件事。」
我看了她一眼。
她立刻皱眉。
「看什么?」
「没什么。」
「你那个脸很烦。」
好,不能称讚。
帐继续往后。
柳承岳第二次到千山后,问了赵成。
徐管事回:「北庄。」
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