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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啼鸣一箭(1 / 2)

啼鸣岭不在东境官道上。山风尖,松涛响,箭靶却比人更密。丹如虹踩着晨雾上山时,仍是那副红衣男装:额巾束髮,腰剑斜挂,胸前束带勒得一丝不苟。昨夜澡堂里卸下的那两团软乳,此刻又被布条压回少年的平坦。她把那点发热的记忆按进心底,只留一张高傲的脸给这座山。

岭上的人比她先听见脚步。

一箭破风,钉在她身前三尺的松树上,羽箭雪白,箭桿微颤。随后才见人——银蓝长髮高束,云纹髮冠压着一条蓝绸,耳上垂一枚青玉。一身浅银镶蓝的劲装被山光映得几近透明,肩线极薄,指间那张弓却稳。他落地无声,眸色淡得像冰,正是江湖上称「惊鸿箭」不留君。

「珍珑剑榭的丹少侠。」他先开口,声音利落,不带多余的热,「什么风把你吹到啼鸣岭来。」

丹如虹 轻哼了一声,从背后解下一隻酒壶,往石臺上一顿。「路过。顺便看你这隻鹰还在不在。」

不留君的目光在她束平的胸口停都未停,像真把她当成当年剑试场上那个傲气的少年。数年前白珍珑大办剑试,四方来观。他那时还未成名,只在场边看了一眼「丹少侠」的虹断,便记住了这人出剑时不肯低头的弧度。

后来偶尔切磋,他总会偷偷留力——箭偏三寸,身法慢半息。

她若猜到,也不揭穿;他若看穿她女扮男装,更装得滴水不漏。两人之间便生出一种说不清的默契:就当,大家都是男孩子。

那种名为「大家都是男孩子」的默契,其实是他们各自在心底深处筑起的一道堤坝,将那层薄如蝉翼的真相死死拦住,只允许彼此停留在这道堤坝之上,任由那一丝若有似无的暧昧越过界线,却谁都不敢先让堤坝决堤。

他曾无数次想像过,若她额前那条被风吹起的髮带鬆脱,那头乌黑的长髮是否会如瀑布般散落下来;若她失去了那层粗布与男装的伪装,那隐藏在其下的纤细肩颈与玲珑曲线,又该是怎生模样。但他从不伸手去碰那条髮带,只是在每次开弓时将箭头悄然偏移三寸,好让她那紧张而倔强的眉眼,永远能保持着那份从容不迫的自信。

而她同样明白,这三寸的距离并非他箭术不精,而是他留给她的温柔。她清楚自己束平的胸膛、压低的嗓音、以及那股刻意模仿的粗犷举止,在一个真正的高手面前根本破绽百出,可她却甘心沉溺于他这份不动声色的纵容之中,将这份假扮了数年的坦然继续延续下去。

于是,他将所有的慾望与试探封存在每一次刻意放慢的半息之中,而她则将所有的忐忑与心动,化为每一次迎向他箭锋时那坚定不移的剑意。他们之间隔着剑场的距离,却比任何肌肤之亲都更赤裸;他们明明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却在最亲近的对视里,将这份秘密守得比任何人都要严密。

「坐。」他将新箭收回壶中,「酒既带来了,总不能让它冷在风里。」

丹如虹在他对面坐下,自己先饮一口,辣意直衝眉心。她把壶推向他,终于把那句在路上盘了半日的话吐出来:

「藏刀帮踢馆。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四,当众对我娘说脏话。」她盯着远山,下颌线绷紧,「我生气。也不安。这座榭现在没有男主人,剑谱又不全。我可以杀人,杀不掉那些人脑子里的念头。」

不留君接过酒,没有立刻喝。他其实见过剑母馨雪仙——白珍珑在世时,那道白衣与那柄剑,他在廊下远远望过一次。藏刀帮在江湖里算什么,他比她清楚:不是第一流的杀手,却是第一流的淫棍。帮里的人抢谱是假,想把人按在地上才是真。

他没把这些说破,只问:「你上来,是要我帮。」

「谁要你帮!」丹如虹立刻横他一眼,耳尖却微红,「我只是……想找个人吐一口心声。吐完我就走。」

不留君看她这副硬脾气,没接那句「帮」。他避开话锋,把酒杯在石上转了一圈,淡淡道:

「好久没下山了。就当让我去剑榭留几天。岭上的箭靶不会说话,我想听听人声。」

「不准。」

「我没问准不准。」

他伸手去接她还握着的壶。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她的手——那隻常年握剑、却仍细腻温软的手,骨节比真正的少年窄一圈,掌心有薄茧,皮肤却是女孩子的触感。丹如虹身体微滞,没有缩。她只低声说:

「拿好酒。别洒。」

不留君应了一声。下一瞬,他反手扣住她的腕,往旁边一拽。

那一下拽得极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她感觉到他温热的指腹正压在自己腕间那道因常年握剑而微微凸起的脉搏上,那里的跳动,从未如此鲜明地撞击过自己的掌心。

她分不清这股震颤是来自他指尖的温度,还是来自自己心底那道被她用无数层粗布与傲气死死压住、此刻却开始疯狂翻涌的暗流——只这电光石火间的一触,彷佛已经将她维繫多年的伪装撕开了一道细缝。

距离被骤然拉开。他另一隻手已在弦上。白羽离弦,风声尖得像裂帛,直取她肩侧。丹如虹反应极快,红衣一旋,虹断的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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