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门在身后合上,苏嫣儿鬆开了咤姬的手,兀自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无月之夜显得更加清冷,夜风吹拂着她的秀髮,一脸忧心的咤姬则在她身后扭着衣角,不知所措。
蓦地,一粒水珠随着吹入阁内的夜风飞到咤姬脸上,带着一丝苦咸,咤姬立刻衝到苏嫣儿身边。
「姊姊!」咤姬晃着苏嫣儿的手:「姊姊怎地哭了呀?姬儿惹姊姊不开心了?」
苏嫣儿转头看向咤姬,一双美目早已噙满泪水,梨花带雨,泣不成声。
「没有…姬儿乖…」苏嫣儿低泣着抱紧了咤姬:「姬儿最乖了…是姊姊不好……」
「姊姊才没有不好!」咤姬用力抱紧苏嫣儿,说道:「姊姊待姬儿最好了!」
看着苏嫣儿哭泣的模样,咤姬心如刀绞,用袖子不停地给她擦眼泪,又说道:「是不是王二狗惹妳不开心?我这就下去毙了他!」
眼见咤姬真要起身取剑,苏嫣儿赶忙拉住咤姬说道:「不!姬儿…姬儿在这陪姊姊…待姊姊缓缓…再同姬儿说分明…」
「好吧,姊姊妳…妳别太难过。伤身子,而且…姬儿心痛。」
咤姬转身又抱住了苏嫣儿,苏嫣儿索性伏到咤姬的怀里,痛哭失声。
过了好半晌,苏嫣儿止住了哭泣,抬眼看向咤姬道:「姬儿,姊姊有话同妳说。」
「姊姊但说无妨,姬儿听着。」咤姬凝视着苏嫣儿的眼睛,认真地说道。
苏嫣儿深呼吸了几次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姬儿…姬儿听罢后,如若怪罪姊姊,要离姊姊而去……姊姊定不拦阻。」
「姊姊,」咤姬捧起苏嫣儿的脸,一字一顿地说道:「福祸与共,生死相依。姬儿说过的话,绝不食言。」
苏嫣儿看着咤姬坚定的眼神片刻,随后嘆了口气,说道:「姬儿可曾好奇过,姊姊的身世呀?」
「嗯?」咤姬歪了歪头:「姊姊出身名门深闺,家道中落后委身风尘,这在姬儿初到百花楼时,姊姊不是已说过了吗?」
「姊姊……没有说全。」
苏嫣儿的眼睛垂了下来:「咱们姊妹当初对月盟誓,姬儿毫无保留,白璧无瑕;姊姊却有事瞒着姬儿,还自作主张,以为可以把控告诉姬儿的时机…」
话到此处,苏嫣儿又是泫然欲泣:「姊姊对姬儿…有…背盟之愧……」
「这有什么!」咤姬赶忙又帮苏嫣儿擦擦眼泪:「是人都有点小秘密呀!姬儿…姬儿也有瞒着姊姊的事情呀!」
话一出口,咤姬便后悔了,涨红着脸,扭着衣角。
「喔?」
苏嫣儿看见咤姬一下子变得窘迫的可爱模样,也不禁破涕为笑:「什么小秘密瞒着姊姊?」
「这……」
听到苏嫣儿有所转变的口气,咤姬显然受到了鼓舞,但仍然扭扭捏捏的不知如何是好,最后咬咬牙,附上苏嫣儿的耳边嘀咕了几句,小脸红如苹果。
「这样啊——」
苏嫣儿听着,脸上也泛起淡淡的绯色,似乎心情也舒坦了少许。
「姊姊不许说出去。」咤姬瘪着嘴说道:「还有…该轮到姊姊说秘密了吧?」
「姊姊自然不会说出去的。」苏嫣儿怜爱地摸摸咤姬的头:「至于姊姊的秘密……姬儿且慢慢听姊姊说来吧。」
「姊姊说吧。姬儿听着呢。」
苏嫣儿望着窗外愣神了片刻后,缓缓开口道:「姊姊原本……不叫苏嫣儿。」
「那叫什么?」咤姬好奇地问道。
「叫……苏晓晓。」苏嫣儿说道,像是在呼唤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老朋友。
「姊姊的父亲,讳景玄,文煌初年,官拜尚书左仆射,封瞿国公。家母体弱,生了姊姊之后便无力生育,但家父对家母情深义重,不愿纳妾,故而膝下仅有姊姊这么一个独生女儿。」
「怪不得姊姊有如此才情……」咤姬睁大了双眼。
苏嫣儿低垂着双眼,陷入了回忆之中,继续说道:「姊姊十岁那年,兴修中的广济渠突发溃坝,下游三百余户百姓死伤惨重,后续查办时,家父被人构陷,背上扣押河工奏报,隐匿图纸瑕疵之罪。」
苏嫣儿像是安抚般,将手放上咤姬用力握紧到指节泛白的拳头,只轻嘆了一声:「最后,家父被革职削爵,瞿国公府满门株连。」
「官兵包围国公府那天,姊姊身边的侍女,就唤作嫣儿,她把自己的衣服给姊姊穿,又换上姊姊的衣服,就这么随着官兵去了。而姊姊以侍女的身分侥倖得免一死,被收入宫中成了宫女。」
「对姊姊来说,苏晓晓已在文煌十一年死了,从那日起,姊姊这条命就是苏嫣儿的命。」苏嫣儿长嘆了一声,晚风吹过,咤姬静静地听着。
「姊姊就这么在宫中度过了五年。文煌十六年元宵夜,宫里摆下夜宴,请来教坊歌妓唱曲,那妓子当日似是多喝了几杯,歌声差强人意,惹得皇上与天后不悦。」
苏嫣儿看向窗外幽暗的夜空,视线彷佛飘到更遥远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