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诚心价。”
朱桂芳咬了咬牙。
“十二万。”
李晨站起来。
“你这没有半点诚心,不谈了。”
转身就走,吴双跟着站起来。
朱桂芳坐在椅子上,看着李晨的背影往门口去,心里“咚”
地跳了一下。
这人来之前,门口那帮人就不见了,这人要是走了,那帮人会不会再回来?她不知道,可她知道一件事——这个人有能力把那帮人弄走,就有能力让他们再回来。
到时候这个厂烂在自己手里,哭都没地方哭。
“李总,你等一下。”
李晨在门口停住,转过身。
“买卖不就是,漫天要价,坐地还价吗?”
朱桂芳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十万。”
“十万我还是给不了。”
“那你说多少?”
“八万。”
“八万?”
朱桂芳苦笑,“李总,我这些设备,当时买的时候花了一二十万。”
“我知道。”
李晨把脚步收回来,站在办公室中间,“可你现在转不出去,设备放着只会更旧,更旧就更不值钱,你信不信,你现在把二手针车行的人叫来收,你厂里这些设备,人家最多给你三万,还得你自己找人搬。”
朱桂芳没讲话,脸上那点硬气慢慢垮下来,坐到椅子上,两只手撑着膝盖,低着头,半天没动。
李晨看着她,没催,也没走。
过了一会儿,朱桂芳抬起头。
“李总,我能不能提个要求?”
“你讲。”
“厂里能不能给我保留个位置?”
朱桂芳的声音低了下去,“厂里的客户我都熟悉,哪家要什么货,什么价,走什么渠道,我心里都有数,你接手以后,我帮你把这些客户接过来,接单这块,我还能干。”
李晨想了想。
“这样吧,你留厂里一个月,帮忙把以前的客户资源对接过来。
对接好了,我另外多给一万你。”
朱桂芳的眼睛亮了一下。
“真的?”
“真的。”
“那……八万加一万,九万?”
“对,九万。
八万是转让费,一万是对接费,对接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朱桂芳坐在椅子上,手指头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像是在算。
八万加一万,九万,虽然比预想的少了三万,可总比烂在手里强。
而且这人还让她留下来对接客户,等于给了她一条退路。
“行。”
朱桂芳站起来,伸出手,“九万,成交。”
李晨握住她的手。
“成交。”
从厂里出来,吴双跟在后面,走了几步,忍不住开口。
“老板。”
“嗯?”
“你刚才讲那个话,黄花大闺女二婚女人,够狠的。”
“做生意,不狠站不住。”
“那帮人真是你弄走的?”
李晨没答,掏出手机翻开机盖,给邹连梅打了个电话。
“梅姐。”
“谈得怎么样?”
“谈好了。”
“多少?”
“转让费八万,另外给她一万对接费,留她一个月接客户。”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比预想的低。”
“运气好。”
“什么时候签?”
“明天,你跟我一起来,合同得你过一眼。”
“行。”
挂了电话,李晨把手机收好,跟吴双一前一后往新市东路走。
太阳偏西了,照在铁皮厂房顶上,反出一层薄光。
巷子口那棵老榕树还在,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
“吴双。”
“老板。”
“你以前在厂里管过事,那些客户你熟不熟?”
“熟,大部分都打过交道。”
“那你接下来,帮我理一份名单,哪家做什么货,什么量,什么价,走什么渠道,能理多细理多细。”
“行,我回去就写。”
“还有。”
李晨停了一下,“你女朋友那个事,钱我先借给你,你明天去办,办完了回来干活。”
吴双的脚步顿了一下。
“老板。”
“嗯?”
“我跟着你干。”
李晨看了他一眼,没讲话,继续往前走。
回到南航小区,天已经黑了。
邹连梅在厨房热饭,刘君爱在客厅对账本,白梦艺趴在桌上打瞌睡,听见开门声,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谈成了?”
“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