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不了再商量。”
“这牵扯不少地方,不是小改哦。”
“我老婆那人,你还不清楚?她要改,你跟她顶,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李晨心里骂了一句娘。
“行,你让汪太把意见都写好,一条一条来。
别今天一个想法,明天一个想法。”
“不会,我盯着她写。”
李晨骑上车往回赶。
回到厂里,饭已经摆好了。
邹连梅留了半碗饭,上面盖着菜。
见他进来,头也不抬。
“又去档口了?”
“蒋老板那批扣子,八毫米的用不上,去换了九毫米的。”
李晨把料放下,坐下来扒饭。
“就知道,这号人,你早该盯着他。”
“盯也白盯,明天还得去桂花楼,汪太又要改尺寸。”
“改哪儿?”
“肩带短三公分,包盖弧度跟着动。”
邹连梅停下手中的活,抬起头。
“这是又要重新打样,行,明天我跟你一起去,那批里布先别裁了。
等尺寸敲死了再动,不然全白干。”
“嗯,我明天去跟她说,争取一次敲死。”
李晓霞从隔间里出来,孩子已经睡了,她轻手轻脚地把一条小被子搭在孩子的竹篮边。
“晨哥。
你刚才出去,又打了几个喷嚏没?”
“没有,外面风大,鼻子反而通了。”
“那就好,我还真怕你感冒了。
这天气,早晚凉,你骑车也不多穿件。”
“没事,我这体格,风里来雨里去的。
没那么容易倒。”
李晨把最后一口饭扒完,放下碗。
“你们先吃。
我去把纸格调一调,明天好跟汪太谈。”
“你歇会儿,刚吃完饭就趴桌上,对胃不好。”
“不趴,就站会儿。”
可他到底还是坐到了裁床边上,一盏台灯拉到跟前,把纸格一张张铺开。
铅笔在手里转了两圈,落到纸上,画出一条又一条弧线。
窗外,风还在吹。
广州的夜,不安静,也不温柔。
可这厂里亮着一盏灯,照着几个不认命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