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抱怨着姐姐做的饭菜太健康了,一边毫无顾忌地把奶酪咬到拉丝。
吃饱喝足之后,她又兴致勃勃地拉着子墨钻进了旁边的电玩店。
然后把根本不太回玩游戏的子墨打成1:。
好在还有合作游戏,子墨得以找回点场子。
等两人从喧闹的电玩店里走出来时,外面的天色不知不觉已经染上了黄昏的色泽。
这里的傍晚和阴沉压抑的工业区、城寨之类的地方截然不同。
一条宽阔平缓的人工运河穿过市中心,两岸是层层叠叠向高空延伸的现代化复合建筑群,玻璃幕墙折射着落日的暖金与逐渐升起的霓虹广告光芒。
数艘通体流光溢彩的巡航艇正以极慢的航速滑过水面,在泛着微光的清澈水面上拖出长长的涟漪。
岸边的亲水平台上三三两两走着下班的公司狗与闲逛的情侣,空气里飘散着店铺里传出来的咖啡与烘焙甜点的香气。
就在两人靠在河畔的金属护栏边吹风时,子墨的脑机传来了消息。
是克洛伊。
这位记者的动作比预想中还要快得多。
她发了一大串数据包过来。
数据包解压之后,跳出来的是密密麻麻的工厂内部排班表、质检折损日志等内部文件以及数名车间老员工的口述录音。
克洛伊显然很有自己的一套门路。
她凭借着假冒的质检员身份和大量现金,她成功买通了第三化工园区生产车间的几名员工,把工厂账目弄到了手。
在分析了这些文件后,克洛伊认为,真正意义上的源头内鬼,正是生产车间与品控主管斯蒂芬·迪克顿。
作为深谙整套生产流程的技术官僚,他利用自己的权限,在日常报表中通过工艺损耗、质量异常、返工批次、抽检留样、生产废料以及报废待处理品等名目,把相当一部分完全达标的高纯度四氢异喹啉划入待处置物料的清单里。
这些成品经过物流系统主管威尔的认证,被登记为报废品,被正大光明地运出厂区,随后由威尔手下的几个白手套将这批货物运入市区公墓,由与瓦伦蒂诺帮有联系的管理员马尔科接应,伪装成骨灰盒塞入墓格中。
最后,瓦伦蒂诺帮派出人手取货,运往地下作坊进行稀释、调配,最终制成风靡一时的深红呼吸,流向上层阶级。
至此,整条链条终于被拼凑完整。
一部分车间工人其实知道园区的损耗率偏高,但因为每次上报的数据都在红线边缘,再加上这位主管平时极少苛责下属,甚至经常给大家发放福利补贴,几个车间上上下下便全都有意无意地装作视而不见。
子墨和悠理一起看着一份份原材料批号文件。
悠理看这些报表看得脑袋一阵发胀,有些烦躁地关掉了脑机界面。
“这么看来……好像根本没我们的事了吗?”
少女有些沮丧地耷拉下肩膀,整个人趴在冰凉的金属栏杆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嘴唇微微撅着。
看着她这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子墨忍不住轻笑了一声。
他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勾了一下少女挺翘小巧的鼻尖。
“怎么,悠理的大侦探梦,这就宣告被击沉了?”
被突然刮了下鼻子,悠理有些不满地皱了皱鼻子,抬手拍开他的手掌,但脸上的沮丧显然淡了不少。
“现实里的调查实在是超级无聊。”
她小声嘟囔着,偏过头看着河面上缓缓驶过的游船。
“看账本、查报表、去跟不认识的人套近乎……光是想想就头皮发麻。”
“所以说,为什么突然对当侦探这么执着?”
子墨侧过身靠在护栏上,看着晚风中少女微微飘动的黑色发丝。
被这么一问,悠理的眼神明显有些闪烁起来。
“哪、哪有为什么……就是觉得挺帅气的嘛。能到处跑,不用整天坐在家里听那些长辈唠叨,还能顺便打击一下那些让人讨厌的坏蛋。”
她支支吾吾地随口胡扯了几条听起来就很孩子气的理由。
“真的吗?”
子墨不太相信。
看着他的眼神,悠理还是叹了一口气。
“好啦好啦,其实是因为她啦。”
她共享给子墨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东方面容的年轻女子,留着黑色偏分波波头,神采飞扬地站在充满霓虹色彩的街头。
“荒坂美智子。”
悠理指尖轻轻在屏幕上滑过,声音在晚风里显得有些轻柔。
“荒坂三郎的孙女。很多人只记得她现在是荒坂高层、是‘鸠’派的领导人,但很少有人提过,在她年轻的时候,曾经不受家族管束,在夜之城开过一家属于她自己的侦探社。”
“虽然最后她还是不得不妥协,回到了荒坂……但在她年轻的时候,她确确实实度过了一段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无拘无束的自由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