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定国公要揭成国公什么?」
徐希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语快得像连珠炮,生怕慢了一秒就被定罪:「陛下!
朱纯臣他……他身为提督京营戎政,却大肆吃空额!
京营兵册上十五万之众,实数恐不足六万!
他克扣军粮!
他还纵容家丁占役!
强征营兵为其府上修园子、种田地!
他还……他还侵占军屯!
京畿左近卫所良田,被他巧取豪夺,不下十万亩!
」
他喘著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为了撇清自己,他必须把朱纯臣彻底踩死:「陛下!
臣……臣还怀疑!
宣府镇日前的那场哗变……就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
他……他勾结晋商,克扣军粮,激怒士卒,就是想借刀杀人,除掉魏公公!
好让他自己……好让他自己……」
徐希皋的声音猛地顿住,似乎被自己将要说出的话吓到了,但看到崇祯那冰冷的目光,他心一横,牙一咬,豁出去了:「臣怀疑……他……他可能还勾结了虎墩兔汗!
否则……否则那鞑子怎么会来得那么巧?!
就在宣府哗变的时候!
虎墩兔汗的入寇,就是他招来的!
通虏!
这是通虏啊陛下!
」
「勾结虎墩兔汗?」崇祯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却更加冰冷,他慢悠悠地重复了一遍,声音拖得很长,「定国公……还有吗?」
「还……还有……」徐希皋脑子一片空白,搜肠刮肚,只想把自己知道的、听说的、甚至猜想的,一股脑全倒出来,「他……他平日里骄奢淫逸,府中僭越逾制!
用度堪比亲王!
他还……还私下结交边将,图谋不轨!
臣……臣还听说,他在大同……在大同那边……」
徐希皋已经语无伦次,冷汗浸透了官袍的前襟,整个都瘫软在地,只剩下喉咙里出「嗬嗬」的抽气声。
崇祯静静地看著脚下如同烂泥般的定国公,又扫了一眼堂下噤若寒蝉、面无人色的其他勋贵和阁老们,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缓缓敛去。
他重新捧起那「黄花梨保温杯」,轻轻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声音恢复了平淡:
「李邦华。
」
「臣在!
」兵部侍郎李邦华连忙出列躬身。
「把定国公刚才所言,一字不漏,记录下来。
」崇祯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著锦衣卫北镇抚司,即刻查办!
凡涉及人等,无论勋贵、边将、晋商,一律锁拿!
朕……要一个水落石出!
」
「臣遵旨!
」李邦华心头一凛,连忙应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