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瞬间死寂。
魏忠贤站在御阶下,素白官袍下的手指微微抖,眼前一阵黑:他大侄子魏良卿勾搭崔呈秀、朱纯臣给崇祯搅局的事儿,他是稍微有点知道,但没参与。
这事儿其实就是「狗斗」嘛!
在他看来,崇祯「勇则勇已」,但他毕竟不是太祖、成祖,不可能在朝堂上杀个人头滚滚。
勋贵加上「阉党残余」两大群「狗」一起咬孙祖寿、祖大寿这两条「新狗」,小皇帝一个人护不住,最后还是得借助他这个「阉党党魁」出来说话。
可没想到,崇祯居然不动声色的就和东林党搭上了还依靠孙承宗、鹿继善的巧舌如簧化解了朝臣对孙祖寿、祖大寿的弹劾。
最后更是利用东林领袖率国子监生和举子伏阙上书,告他魏忠贤谋反!
东林党也下场「狗斗」了!
这个免死金牌魏忠贤下意识往腰间一摸:它真能免死吗?
崇祯沉默片刻,忽地笑了:「好啊,今日这朝会,倒是有趣。
」
「传旨准李邦华、钱谦益等人入殿,朕要听听……天下的士子们怎么说。
」
殿门缓缓开启,李邦华、钱谦益二人身著素服,头戴方巾,领著上百名国子监生员鱼贯而入。
他们虽无官身,却步履沉稳,目光坚定,行至殿中,齐齐跪伏于地。
钱谦益双手捧著一卷奏章,高声道:「臣等伏阙上书,请陛下明察!
」
崇祯目光微动,淡淡道:「准。
」
钱谦益展开奏章,声音清朗而有力:「臣等弹劾魏忠贤、崔呈秀二人,构陷边将,欺君罔上!
孙祖寿、祖大寿二将,血战蓟辽,斩七千三百级,收复大宁,断敌绕行燕山之路,此乃不世之功!
而魏、崔二人,竟以『擅启边衅』之名,欲加罪于功臣,此非秦桧害岳飞之故伎乎?!
此事于我大明,与谋反何异?」
殿内骤然一静。
崇祯心道:这个钱谦益怎么也是标题党?标题是谋反,内容则是给魏忠贤、崔呈秀扣上秦桧的帽子了——不过这帽子扣得就是狠啊!
不愧是东林嘴炮之,孙承宗的确有所不如!
钱谦益继续道:「即便秦桧,亦不敢以岳飞『杀金人太多』为由加害忠良!
今魏、崔二人,竟以孙、祖二将『屠戮蒙古』为由弹劾,岂非将陛下置于比宋高宗更昏聩之地?其心可诛!
」
崇祯心道:幸好朕在汉东官场起伏三十年,心性早就打磨了透了,没那么容易上火了。
要是和上上一世一样,早就恼了。
李邦华亦上前一步,肃然道:「陛下,边关将士浴血奋战,而朝中奸佞却欲以『残暴』之名构陷功臣,此非寒将士之心,而长敌寇之志乎?若忠良皆因功获罪,他日建奴破关,谁还肯为大明死战?!
」
殿内一片死寂,唯有钱谦益的声音回荡:「臣等请陛下明察,诛奸佞,赏功臣,以安边关!
」
崇祯静静听完,目光缓缓移向魏忠贤、崔呈秀二人,声音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魏伴伴、崔尚书,你们……可是将朕视作比宋高宗更昏聩之君?」
魏忠贤浑身一颤,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老奴万死!
老奴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此意!
孙、祖二将之功,老奴亦深感钦佩!
陛下英明神武,堪比太祖、成祖,岂是宋高宗可比?!
」
崔呈秀脸色煞白,还想辩解:「陛下,臣……」
而和魏良卿、崔呈秀一起跳出来针对孙祖寿、祖大寿的朱纯臣等勋贵,虽然没有被钱谦益、李邦华指为谋反,这个时候也不敢再顶撞天颜,一个个都跪的特别端正,就差一头钻进砖缝里去了。
崇祯却已不再看他们,转而望向孙承宗、黄立极等五位阁臣:「诸卿以为如何?」
孙承宗当即出列,肃然道:「臣弹劾魏忠贤、崔呈秀二人『谤君』之罪!
」
黄立极亦上前一步:「臣附议!
边关将士血战之功,岂容奸佞污蔑?此二人居心叵测,当严惩!
」
施凤来、张瑞图、李国普亦齐声奏道:「臣等附议!
」
五位阁臣,竟无一人为魏、崔二人说话!
殿内气氛凝滞,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崇祯沉默片刻,忽地笑了:「望朔朝会,本就是让人说话的。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有则改之,无则加勉。
」
他目光扫过钱谦益、李邦华等人,温言道:「你们敢于伏阙上书,想必也是知道朕宽仁,不会因言治罪吧?」
钱谦益、李邦华连忙叩:「陛下圣明!
」
崇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