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内燃起篝火, 刚打完胜仗,正是全军士气高涨的时刻。
金灿灿的阳光冲破厚重的云层洒下,受伤的将士被抬到伤兵营, 作战完疲累的将士填饱肚子就赶紧去歇息, 剩下昨夜未曾出战的将士随时待命。
主账内又传来激烈的商讨声,最终晁璃力排众议, 跟桑芜一道带人去运粮, 而陶仲则率兵去攻打鹿城, 留五千人驻守悬鱼关。
午后又刮起了寒风, 陶仲率大军先行一步,晁璃则带着一千轻骑兵与桑芜的运粮队伍绕道去榆城。
一行人都是普通百姓打扮, 桑芜带着厚重的毡帽, 穿着灰褐色的长袄, 骑在马上只除了身量矮一些,不特地细瞧她的脸也看不出是个女子。
沉默赶路的队伍时刻警戒着, 他们必须高度警醒,以防途中遇到支援鹿城的北狄军队。
北方的原野此刻有些荒凉,草木枯黄, 早已被北狄人劫掠过得田地只一片萧条,不时有觅食的鸦雀在旷野上发出瘆人的叫声。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桑芜缩着脖子,将毡帽往下压了压。
队伍晚间短暂休憩片刻, 他们没有生火, 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每人都掏出干粮与清水囫囵填饱肚子。
“喝我的。”晁璃从胸前掏出一个水囊。
桑芜接过,发觉里面竟然是糖水,因一直被人捂在怀里, 此刻还是温热的。
糖水下肚,干硬的面饼也没那么噎人了,桑芜心口有些暖,她喝过又递还给晁璃,说:“你也喝些。”
她见晁璃的唇瓣有些干,想起他近来一直忙着统筹大军作战,定然也没怎么休息好,也就因着年轻,面上看不出什么倦怠之色。
他明明生得一副贵气又凌厉的相貌,此刻看着却很柔和。
晁璃接过水囊,却只喝了少许,他不喜甜,只这本就是给桑芜准备的。
“还能坚持吗?你腿也有受伤?”晁璃低声询问,他们接下来都没有休息的时间,必须要马不停蹄才能在明早之前抵达榆城。
桑芜摇头:“可以的,我这次做了准备,没有受伤。”
不常骑马的人,赶路久了就容易把大腿内侧磨破皮,桑芜吃过亏就长教训了。
晁璃点头,休息了一刻钟,又与向导确认了一番路线,他迎着寒冷的晚风起身,示意队伍再次启程。
越往北风越大,冬夜的温度很低,但好在今夜没有下雪,天上的星子躲在厚重的云层里没有冒头,连月亮都被朦胧的雾气遮盖。
桑芜只觉吸进去的空气都带着凛冽的寒意,鼻子被冻的通红,到最后,她感觉全身都僵硬了,完全是凭着毅力在支撑。
前方晁璃策马的背影显得高大又坚毅,领头羊一般带领队伍前行,他注意到了桑芜的状态,可他没有叫停队伍。
越靠近榆城就越危险,他们必须尽快进入榆城。
队伍沉默的在原野上行进,月向西沉,夜已过半,正是人马疲乏之际。
突然,前方的密林传来鸟雀惊飞声。
晁璃立即勒马止步,发出警示,可黑夜中后方的队伍无法看清前方的情形,消息无法快速传达至整支队伍,前行的步伐一时没办法快速止住。
但前方已经从林间的道路中冒出一条长长的火光,是北狄的军队!
距离这样近,悄无声息地撤离已经来不及,对面显然也已经发现了他们。
即便他们做普通百姓打扮,可近两千人的队伍还押送着货物,一瞧便知是运粮队。
北狄人兴奋地高呼着,战事一触即发,凶悍的北狄骑兵顿时挥舞着手中的长刀就冲了过来。
“列阵迎敌!”
晁璃所带的一千轻骑训练有素,立即迎了上去,将粮草护在身后。
兵刃相击声不绝于耳,北狄人果真如传闻那般凶狠残暴,这样冷的夜间丝毫不影响他们拼杀。
桑芜被护着与运粮队一起往后撤离,但对方人数比他们多,有包围过来的趋势,这极有可能是支援鹿城的援军。
“你先撤!”晁璃挡在前方挥剑斩下一个敌人,高声冲桑芜喊道,“粮草没有性命重要!快跑!”
鲜血飞溅得很高,有些溅到了桑芜的衣摆上,难闻的血腥气混在寒风中漫进她的鼻腔,桑芜浑身不自觉发抖,有些想吐。
队伍被追赶着往后撤,那些北狄人像狼一样嚎叫,骑在马背上提着刀的身影狰狞宛如野兽。
寒风呼呼的刮着,极度的惊慌之下原本疲倦无比的身体也再度涌出了力气,桑芜与运粮队狼狈地向后奔逃。
可运粮的将士们也不愿意放弃这些粮食,他们一路走到这里,眼瞅着天亮就要到榆城了,这叫他们怎么能甘心。
榆城的同袍们可还在等着他们救命!
他们想尽量护住更多粮草,所有人都拼尽全力带着粮草往后撤,骡子拉车跑不快,那就一人扛两袋粮用人力带着跑,他们拼了命的奔逃,可却抵不过北狄人的骑兵。
对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