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打听出她的身份后也吃了一惊。
可他并未因此退缩,心想两家虽有恩怨,却也不至于牵连到儿女私情上来,他知道婚姻大事须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先去探了父亲的口风。
结果可想而知,蒲崇义听了儿子的请求,当即脸色一黑,把他骂了出去。
蒲应麟不甘心,又去求母亲,蒲崇义的正室夫人姓马,性子比蒲崇义还要强硬几分。
她听了儿子的话,当下便拍了桌子:“泉州城里多少好人家的姑娘你不娶,偏要看上蒲崇德的女儿?你这不是打你爹的脸吗!”
蒲应麟碰了一鼻子灰,还不死心,暗中托人给蒲秀娘送了封信。
信中道:同根恩怨百年深,两情相悦一片心。若得姑娘亲口许,便是天涯也敢寻。
蒲秀娘看了信倒是有些触动,蒲应麟愿意为她抛弃一切,可她却不能丢下父母亲族,只让送信的人带了一句话回去,算是表态。
两家恩怨百年深,儿女私情莫再寻。
蒲应麟接到回话,在府学的号房里坐了整整一夜。
他自幼在优渥的环境中长大,从未尝过求不得的滋味,蒲秀娘分明对他也有好感,都是因为这该死的恩怨!
蒲应麟没有放弃,他知道蒲秀娘每月初一十五都要去清源山下的观音庵替母亲祈福,便早早打听了时辰,每回都在庵外的竹林边等着。
见了面也不多说,只拱拱手问一声姑娘安好,然后安安静静地陪着走一段路,到了城门附近便主动告辞。
这般陪了三个月,蒲秀娘终于在一个落着小雨的黄昏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蒲应麟淋得浑身湿透的模样,道:“你这人怎的这般倔?”
蒲应麟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笑道:“在下不求名分,只求常伴姑娘左右。”
蒲秀娘心里明白,就算他们彼此有情,家里也不可能同意结亲,这样默默的相守似乎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她从袖中抽出一方帕子递过去,道:“擦擦吧,莫要着了风寒。”
蒲应麟接过帕子却没舍得用,小心翼翼叠好揣进了怀里,蒲秀娘见他这般珍重,心里又是酸又是甜,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走了。
走几步又回过头来,道:“下回记得带伞。”
自此以后,两人虽未明言,却都心照不宣了。
蒲应麟与心爱的姑娘偶尔相会便已知足,可他兄长蒲应麒在商号里打滚多年,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早从府中下人的闲言碎语中嗅出了端倪,再看他春风满面的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
蒲应麒当着父亲的面什么都没说,背地里却把蒲应麟叫到书房狠狠训了一顿。
若让人知道蒲崇义的儿子在纠缠蒲崇德的女儿,外人会怎么想?只会说他们仗势欺人,连人家闺女都不放过。
蒲应麟顶撞了两句,被蒲应麒扇了个耳光,他不敢对兄长还手,回到自己屋里一拳砸在桌面上,把砚台震得跳了三跳。
他心中憋着一股气,气父亲把家族恩怨看得比儿女幸福还重,气兄长不把他当回事,也气自己无能。
若他能考中举人有了功名在身,说话的分量便大不相同了。
这边一对小儿女各怀心事苦苦支撑,那边郑一官散出去的人手已经开始了行动。
第一队由郑芝凤带领,蒲崇义的主宅在城南棋盘园附近,占地极广,足有三进院落,后花园里还修了一座两层的观海楼,站在楼上能望见泉州湾的帆影。
蒲崇义的儿子各有自己的宅子,分别在城东和城西,虽不如主宅气派,却也颇为考究。
郑芝凤在每处宅院外头都安了两到三个暗桩,扮作卖菜的、收夜香的、修鞋的,日夜轮班盯着。
负责监视工匠局与水师衙门中可疑吏员的人马都是水师营中的老弟兄,眼力毒心思细。
他们在工匠局附近赁了一间屋子住下,每日分班盯着进出的人,很快锁定了纪安说的那个黄字匠。
此人平素行事极为低调,可最近半个月却接连三个晚上都去了城北一家酒楼,与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人会面,每次都是半个时辰左右便分开,那中年人走后黄字匠便揣着鼓鼓囊囊的袖袋回工匠局。
郑一官让人暗中跟着那青衫中年人,发现此人出了酒楼,绕了好几条巷子才回到棋盘园附近的一处小院。
院子看着并不起眼,青砖灰瓦与寻常民居无异,可院门口终日坐着个晒太阳的老头,郑一官的人连靠近都不成。
后来托人打听了才知道,那院子是蒲崇义三年前买下来的,名义上说是给从占城来的远亲暂住,实际上从未见过什么远亲进出,只有蒲家几个管事的时常出入。
蒲崇义在泉州港有好几处货栈,最大的那处紧挨着市舶司衙门,占地足有三四亩,靠着水边建了一排宽阔的栈房,南洋来的胡椒、丁香、豆蔻都在此处卸货仓储再分运各处。
郑一官手下弟兄扮作码头上的力工混进了货栈,每日与那些真正的力工一起扛包搬货,同时耳朵竖得老高,把管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