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的声音冷冷传来:“回去。”
连雪河不管不顾就要进殿,却被一道结界阻拦在外。
圣人漠然道:“这段时日莫要回太伏了,就在珑璁宫好好养病。”
连雪河脸色惨白如纸,倏地敛袍跪在雨中:“父亲!昆仑三日后便有灭世……”
话音戛然而止。
琅圣宫殿门骤然被打开,圣人一袭雪袍迈步而出,居高临下望着连雪河,冷冷道:“昆仑之事自有天定,你插什么手,是嫌寿命太长吗?”
连雪河:“起码让我回去给疏羽传讯……”
圣人眼神前所未有的冰冷:“连雪河,你真的觉得天道赐予你未卜先知的卜算之术,是为了让你逆天改命做那万人敬仰的救世主?”
连雪河一僵。
017的声音随之传来:【宿主!昆仑全族覆灭无一活口是既定的事实,无法更改。《长风传》开局没多久荆疏羽就会因无餍入体而成为恶兽,最终被凌长风斩杀,获得昆仑传承。这场灭世天谴必不可少,昆仑传承更是补天主线必须得到的重要道具。】
大雨滂沱,连雪河病白的面容满是水痕,不知是雨还是泪。
他缓缓俯下身将额头抵在臂弯,华贵的衣袍铺在雨水中,肩膀微微发着抖,喃喃道:“起码……”
圣人雪袍浸湿,伸手为他遮雨。
听到他倔强又慈悲的孩子哽咽着说:“……让我试一试。”
圣人垂眼凝视着他。
冰冷的雨珠顺着男人雪白的发一点点滴落,许久他终于开口:“来人。”
有那么一瞬,连雪河甚至觉得他爹会心软。
不料圣人冷淡下令:“将三殿下带回珑璁宫严加看管,阻断一切外界联系。”
鸿磐卫转瞬出现,领命称是。
圣人漠然道:“尤其是巴蜮城那不吉利的托梦传讯手段。谁敢帮他送信,杀。”
“是。”
连雪河:“父亲!”
“我被人叫了数百年‘圣人’,却不曾想竟生出个慈悲的真圣人?”圣人道,“你尽管在这儿跪着作践自己,看我会不会心软。”
说罢,拂袖而去。
“父亲——!”
圣人倏地睁开眼,敛袍顷刻出现在琅圣宫。
连雪河躺在粉色垫子上睡得并不安宁,「清浊胎」所做的身体本该百病全消,此时却莫名得浑身发起高烧来。
圣人坐在床沿轻轻在他眉心探了探。
好在只是灵台意识混乱,并非重病。
连雪河一旦注入太多真元会容易发晕,圣人并指灌入微弱的真元,为他一点点梳理混乱的神识。
忽地,一只滚烫的手抓住圣人的手背。
圣人低眉望去。
连雪河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他浑身是汗,双唇张开一条缝隙吐出炽热的呼吸,眸瞳涣散着似乎不认人了。
好一会,他才喃喃地喊:“父亲……”
圣人知晓他烧迷糊了,轻轻应了声:“嗯。”
六岁的孩童嗓音沙哑,又因高烧说话带着鼻音,他极其缓慢地眨了下眼睛,滚烫的生理泪水从眼尾滑落。
“父亲,昆仑有天谴……”
圣人为他擦泪的手倏地一颤。
“父亲……”连雪河神志不清地道,“疏羽……死了……阿敛、师尊……他们全都……死了……”
“您为什么……不让我试一试?”
圣人陡然僵住。
连雪河面颊通红,含糊说着糊涂话。
“父亲……为什么……”
“……我要试一试……”
圣人凝眸许久,将视线望向窗外。
漆黑天幕上,那道缝隙如同一只鬼气森森的眼睛,监视着这方天地的一切。
圣人眼眸微沉,伸手挥出一道紫金真元。
“滚。”
天幕散发一阵无人发觉的波动,缝隙悄然合拢。
连雪河烧得迷迷瞪瞪。
这股对脑子的“生长痛”持续了整整三日,等连雪河终于退烧后,整个人像是被那把火烧干了骨头,轻飘飘地保持着痴呆的表情坐在榻上,久久无法回魂。
二条吓坏了:【宿主!雪河!记得我是谁吗?!】
连雪河:“烧鹅,烧鹅……”
二条:【?】
连雪河按住轻飘飘的脑袋不耐道:“我只是记忆混乱,智商又没烧得和你统一起跑线。啧,我总觉得你好像被鹅同化了,整日咋咋呼呼的,当心真被人炖了。”
二条:【……】
怎么没把他这张嘴给烧坏呢。
连雪河伸了个懒腰舒展了身躯,这时才发现周围没人。
——自从重塑身躯后,连雪河身边就没离过人,这还是头一回睡醒后圣人没在他旁边凹造型看书。
连雪河从高高的床榻上爬下去,胡乱披着外袍走出寝殿,抬眼就瞧见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