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抬手将乌发松松垮垮一拢,居高临下望着他,眼底带着倨傲和嫌弃:“再说这种狗话,就把你做成脚凳。”
殷裁:“…………”
帮了他竟还要恩将仇报。
脾气真坏。
殷裁嘀咕着站起了身,正准备将恶毒蛇蝎抱下来洗漱。
连雪河却发现了什么,伸出脚踩在脚踏上,撩开裾摆看了看。
连雪河双腿笔直,白得发光,唯独脚踝处有块未消退的淤青,金环松松垮垮贴在踝骨处,上方那几道流窜的虚幻符纹似乎消散了。
殷裁也不畏惧当脚凳,挑眉道:“怎么了,主人这是打算换双新腿?”
连雪河头也不抬:“你再多说一句,我就给你多安两条腿。”
殷裁:“嚯,那外人岂不是更加感慨主人的性癖了。”
连雪河抬眸瞥他一眼,又将裾摆往上撩了撩。
殷裁跃跃欲试挑衅连雪河,还以为他终于被撩生气要抽人,正好整以暇等着,猝不及防看到这一幕,本能地移开视线。
“你……你做什么?!”
连雪河懒得管他犯什么病,衣摆几乎褪到大腿根,露出大腿中间紧贴着皮肉的金环。
他伸手用指腹抚摸着金环上的纹样,抬头:“你……”
殷裁很熟悉他这个命令,眼皮一跳,侧身用余光冷冷瞪他。
难道又要找什么字?
上次看后背、口舌,现在又让他看这么私密的地方,三境的人都这般不知羞的吗?
连雪河道:“你往前来点。”
殷裁心想果然。
他对男人的腿毫无兴趣。
只是他如果不答应,连雪河肯定又要用“命令”来强行逼迫他顺从,当真是可恨。
殷裁若无其事地将视线移回来,准备看清。
却见连雪河早已经将裾摆放了下来,双手撑着床沿,竟摇摇晃晃的尝试站起来。
殷裁一顿,下意识上前去扶他:“你做什么?”
连雪河摆手:“先别动。”
一觉醒来,他感觉脚似乎有了力气,连金环上那股阵法竟然也消失不见。
连雪河尝试着站了起来。
之前酸软无力的双腿竟有了力气,让他稳稳站在脚踏上。
殷裁诧异看他。
连雪河唇角轻轻抿了抿,似乎在遏制着开心,尝试着抬腿往前一迈。
一步,两步……
第三步时,连雪河支撑不住地往前摔去,被殷裁一把接在怀里。
连雪河已经很多年没靠着自己的双腿走路了,虽然只是短短的三步,却让他罕见的情绪外露,将额头埋在殷裁胸口,肩膀微微发着抖。
殷裁呼吸都屏住了,抬手想要安抚他。
……却见连雪河微微抬头,眼尾轻挑,殷红唇角翘着,却是在笑。
殷裁动作僵在半空。
“哈哈哈……”连雪河双手搭在殷裁肩上,半个身子依靠着他,笑得身体不住颤抖,羽睫湿润面颊微红,连眼泪都要落下来了。
前所未有的喜悦席卷他的全身,令他激动兴奋地发抖。
——实际上只是能走路罢了。
连雪河欣喜若狂,连方才殷裁的冒犯都不再计较,他不知该如何发泄这股欢喜,只好捧着殷裁的脸,笑意盈盈对着“自己说”。
“我能走路了!”
殷裁从未见连雪河这样开怀地笑过,一时看愣了。
连雪河一高兴就容易喋喋不休,眉眼弯弯前言不搭后语,一会说自己能走路了,一会又说以后都用不上你了,非得把你做成脚凳不可。
殷裁怔怔望着他,不知道怎么想的,竟抬手在他眼尾上轻轻一抚,几滴泪盈在指尖,浸透木头手,带着一股润湿的潮色。
连雪河整个人处于一种难得的兴奋状态,没发现他的异样,拂开殷裁又继续尝试着走路。
殷裁眼神直勾勾盯着那道跌跌撞撞的纤细背影,神使鬼差地抬起手,伸出舌头将手指上的泪轻轻一卷。
咸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