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来说,见到故友的孩子,总要给点什么东西做见面礼,可我现在一无所有,除了这?东西,我没什么可以给你了。”
宁凝:“啊,我也是关系户?”
什么叫做“也”?
清濯心想着,开口问道:“您认识不夜城城主?”
惊春摇摇头,目光停留在宁凝身上,“不是你的父亲,而是……你的母亲。”
宁凝瞳孔一颤,好像抓住了希望,连声追问,“前辈,你知道我的母亲是谁吗?你知道她现在在哪儿吗?”
惊春平静地看着扑向她的小姑娘从自己身上穿了过去,轻轻叹息,无奈摇了摇头。
“抱歉,我与她分别在三百年前,关于她的记忆我已经很淡了,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有意清除我的记忆,若我非亡魂,我甚至可能会忘记她,我并不知道她现在何处,也不记得她的名字,我现在只记得她的气息,你身上的血脉与她共源。”
宁凝失落地低下了头,看来,还是得回去用鉴心镜。
她轻轻地笑开,如母亲般俯下身,将两?孩子一齐搂在怀中。当然,她的残念没有实体,所谓“拥抱”只是用透明的双手,环住两?孩子。
清濯感觉她的怀抱很温暖,驱散无尽海的冰冷。可惜这?拥抱点到即止,她站起身来,魂魄越来越淡了。
“这簪子虽然没有什么用,但意义非凡。”
她生出了逗弄小姑娘的心思,唇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当初,她答应过我,将来若是我们生下的孩子各为一男一女,就定下娃娃亲,这?簪子,也算是我代我儿给你的聘礼了。”
清濯和宁凝同时变了脸色,只不过两人神色各不相同,宁凝望着清濯,脸色变得古怪起来。
清濯当即一口否决,“不行!”
他说道:“姐姐是昆仑弟子,不受婚俗约束,怎么能没事先问过她就先给她定亲呢,要是这?‘礼物’是聘礼,那姐姐不要也罢。”
清濯说着,抬手就要就摘簪子,宁凝眼疾手快拽住了他的手腕,轻轻捏了捏,示意他冷静。
“别呀,这是惊春长老送我的。”
惊春被他顶撞,倒也不生气,笑意反而渐深了,她早就发现了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一试探,便全都抖出来了,果然是藏不住心事。
不过后辈们有后辈们自己的路要走,她作为前辈,干预不了后辈要走的路,她也快消散了,这块魂魄碎片,本来也就只是在雷电残垣中被遗落的一片飞灰,就算没有他们,也会在今后的某一天散去。
她说道:“我开玩笑的。”
“簪子嘛,别的用处没有,但是你戴着身上,或许某一天能够帮上些小忙。”
“至于你——”
“雷灵根的小子,我有?特别的‘礼物’要送你!”
她伸展手臂,脸上的轻纱被风吹破,十二道闪电齐齐落在海面上,她容色不惊,温柔的神色褪去,剩下的是独属于剑修的凌厉。
无尽海深处,白色的神剑受到呼唤,朝海面袭来。
“剑修的道基是剑,雷灵根本来就稀少,与雷灵根契合的佩剑更是难寻,倘若你找不到合适的佩剑,那你今后下修行将会寸步难行,不过你运气好,碰上了我。”
那道剑光落在了她的身前,然而她却无力握住。
她的身影已经很淡了,几乎要看不出任何痕迹。
清濯一动不动看着那把剑,周身灵脉与剑意共鸣,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地崩山摧的震撼。
惊春用最后的力量对清濯说。
“握住它,孩子。”
“它的名字叫惊蛰——天地万物,一雷惊蛰始。”
“这是我能给你,唯一的东西了。”
……
宣蘅搀扶着浑身皲裂的宁煦,他的情况很不好,双目空洞,梦里的情绪被他带了出来,他整?人失魂落魄,好像是没有意识到木偶。
宣蘅像牵狗一样牵着他。
“岁岁呢?”宣蘅问
几?人说道:“还没有出来。”
正说着,几?人被一声雷鸣吸引。
远处数道闪电不断劈在海面上,雷云密集,远远望去,宛如炼狱。
海上天气变化莫测,雷鸣电闪是常有的事 ,然而此时此刻,众人却在那片天雷中感受到了一丝非同寻常的天道讯息——渡劫天雷。
“小师弟或者小师妹,有人筑基了。”
……
无忧城。
复生教主耳边穿来一声轻叹。
“那边撑不住了,都杀了吧。”
同一刻,被困在琉璃宫的城主夫人忽然间睁开眼睛。
她仿佛听见冥冥中有一道指引,落在她的耳畔,“你不是,一直都想死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