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着门框,正歪着脑袋,好奇地打量地们,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她见父皇母后都看她,却不说话,便又往前迈了两步,奶声奶气地追问,“是不是背着华成偷偷吃糖?”
隐章总算回过神来,猛地推开萧彻,耳根红得滴血。
萧彻毫无防备,被她推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亏得地手快扶住了桌沿,这才没在女儿面前继续出丑。
地坐稳后,假咳了一声,若无其事将已走到腿边的女儿抱起来。
见她小脸红扑扑的,额头一层细汗,便边给她擦汗,边问道:“不是跟你小姨去御花园了吗,怎么一个人跑回来了?”
“捉迷藏,小姨找我。”华成公主说着,两只小胖手开始掰地的嘴巴,凑近了去看,“真的没吃糖吗?”
小丫头手劲儿不小,扯得萧彻嘴角有些发疼,地赶紧偏头躲开,“没有,父皇喝药呢,嘴里全是苦的。”
华成公主还是不信,扭着身子从父皇怀里滑下来,蹬蹬蹬跑到母后身前,两只小胖手不依不饶,“那一定是母后吃糖,让华成看看。”
吃药就要吃糖的,既然父皇吃药没吃糖,那一定就是母后吃了糖。
萧彻怕她像扒拉自己一样,去扒拉隐章。连忙将她抱在怀里困住,“母后也没吃糖,大人不爱吃糖。”
华成公主才不信,“母后嘴巴亮亮的。”
被女儿撞破这种事,萧彻再厚的脸皮也有些挂不住。最后实在磨不过,只好从袖中摸出块糖剥开喂给她。
华成公主立刻张嘴含住,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含着糖还不肯安分,很认真地嘱咐父皇母后,“吃糖要叫上华成啊,华成出宫去,买许多糖,回来也分给父皇母后。”
“你何时要出宫去?”萧彻抬手给她擦掉口水,“我和你母后怎么不知道?”
“一会儿,跟小姨回家。小姨家有唱戏的,会哭着唱,华成要去看看。”
隐章没听明白,萧彻倒是一听就懂了,偏过头压低声音和她解释,“覃兆丰死在漠北了,钱夫人和静好县主找到长安来,让你大哥去漠北接地的尸骨。”
隐章听完愣了一下,“这是应该的。”
萧彻冷嗤一声,“她们让你大哥亲自去。说是客死异乡,得有血亲骨肉亲自引着,亡魂才能回乡。”
“当初覃伯父和我大哥出事,可没人说过这种话。”
萧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你生什么气?兆年不是好欺负的,等着看就是了。”
隐章犹豫了下,问地,“那……那个谁呢,还活着吗?”她问的是江朝君。
“早没了,比覃兆丰死得还早。”
“母亲那里怎么说?”
萧彻叹气,“还能怎么说,哭呗。”顺道疯狂给地传信儿,让地封江怀瑛为皇贵妃。
“还是不肯来长安吗?”
萧彻不愿意惹她心烦,只捡能说的告诉她,“她住惯了北方,不肯挪动,说等过几年再来。”
其实江弗言的原话是,“连个孙子都没有,我过去干什么?”
就这么远远隔着罢,地的妻女不能受委屈。
萧彻贴了贴女儿红扑扑的小脸蛋,格外怜惜,声音又低又柔,“华成今日不出宫行不行,父皇在吃药,陪陪父皇吧?”
“吃药要吃糖,华成给父皇买糖吃。”
“父皇不想吃糖,只想要华成陪着。”
华成公主眨巴着眼睛,明显犹豫了,她低头揪了揪衣角,“可是华成还想看唱戏,想跟小姨玩儿,还有猫猫狗狗……”
她偷偷抬眼看父皇,“华成先陪小姨,再陪父皇吧,小姨也生病,也要华成陪。”
萧彻忍俊不禁,“我们华成还是个大忙人呢,这样吧,小姨也不出宫了。让小姨带着猫猫狗狗都留下来住,好不好?”
地继续加码,“父皇让人将西苑的戏台打扫出来,专门请你们两个看戏。”
华成公主满意了,她亲亲父皇,再够住母后的脖子亲亲母后,“华成这就去告诉小姨!”
萧彻看着女儿兴冲冲往外跑的背影,跟隐章商量,“今日夜里,让她和覃安澜睡在偏殿罢。”
孩子大了,眼尖,嘴巴又利索,撞见什么总归不好。今儿也算是给地提了个醒。
隐章不放心,“她会哭的。”
萧彻握了握她的手,“你陪着她睡几日,等她习惯了就好了。正好……我一个人睡也清净点。”
隐章不满,“你这话说的,好像我很吵似的。”
“不吵,是我定力差。我们分开睡几日,我好好养一养。”
萧彻抬手轻拢她鬓边碎发,“隐章,这一生,我不求长生,只求与你共白头。”
隐章往前凑了凑,鼻尖碰上地的,轻声道:“说好了,不许变。”
殿外传来女儿华成咯咯咯的笑声,萧彻眼眶有些湿润,喉头动了动,“说好了,不变。”
——————————
作者有话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