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现在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一个头两个大。眼前这局面,乱成一锅粥,文家的人一个比一个能闹,墨兰抱着女儿哭得死去活来,王若弗还在地上撒泼打滚。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投向站在人群外围、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子。
当然是盛长柏了。
这才是他真正的左膀右臂,盛家的主心骨。
盛长柏接收到父亲求救般的目光,神色肃然,沉声道:
其他人:"“父亲,眼下情况肯定说双方各执一词,但我们只听到五妹妹文家家里的哥儿姐儿说的,还没听四妹妹梁家的姐儿怎么说,下定论还太早了。我们断不能只听一方的证词。当务之急,是听听四妹那边的三位姑娘怎么说。她们是当事人,也是旁观者,最清楚前因后果。”"
盛闻,立刻点头。
盛:"“对,对!娇姐儿,妙姐儿,你们别怕,实话实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梁娇和梁妙早已哭红了眼,此刻见外祖父和外舅父都发话了,终于敢开口。
梁娇深吸一口气,努力稳住颤抖的声音,向前走了一步,先是向盛和长柏行了一礼,才开口道。
梁娇:"“外祖父,大舅父,我们……我们确实是听到动静才赶过来的。在此之前,妲姐儿她……她怕我们两个陪着她太无聊,便让我们出来找其他的表哥表姐们说话,她一个人留在那里看荷花。”"
她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站在不远处的盛华兰的两个儿子袁清澄和袁清潇,又看向盛子期和盛子央,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和难堪。
梁娇:"“几位哥哥……在出去投壶之前,”"
梁娇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羞赧和心疼。
梁娇:"“他们看见妲姐儿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觉得她可怜,便吩咐丫鬟送了几品甜点小吃过去给她。后来……后来翠姐儿就过去了,她……她看见那些点心,二话不说就拿起来吃。妲姐儿只是抬头看了一眼,还没来得及说什么,翠姐儿就……就开口骂人了。”"
梁娇说到这里,眼泪又滚了下来,她紧紧咬着唇,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没有把那些不堪入耳的污秽语当众复述出来。
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目光锐利地射向如兰和翠姐儿。
梁妙紧接着哭道。
梁妙:"“是啊!翠表妹骂得可难听了!她说妲姐儿是病秧子,说她不配吃哥哥们送的东西,还说……还说母亲是庶女,说我梁家没一个好东西!妲姐儿气不过,才和她争执起来。然后……然后文家的大表哥和小表弟就冲上来了……”"
她举起自己被咬破的胳膊,哭得弯下了腰:
梁妙:"“我和大姐姐只是想拉开他们,不想让他们伤了妲姐儿,可是……可是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们动了手!”"
梁娇和梁妙的证词,条理清晰,没有添油加醋,只是平静地陈述了她们看到的事实。但即便如此,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文敬和如兰的脸上。
盛缓缓转过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文章。文章的脸已经羞愧得通红,他低着头,没有否认,也没有辩解,这便是最好的默认。
再看看盛如兰怀里那个肿着脸、还在呜呜哭的翠姐儿,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梁妲恃强凌弱,而是文家翠姐儿仗着自己娇纵,人多势众,先辱骂,后动手。梁妲那个孩子,是被逼到绝境,才拼死反抗的。
盛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榻上那抹单薄的身影上。那两道鲜红的指甲印,那毫无血色的脸,那散乱的发髻……都在无声地控诉着文家的暴行。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如兰,眼神冷得像冰,声音也失去了往日的温和,只剩下身为一家之主的威严和怒意:
盛:"“如兰!你听听!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这就是你文家的家教!”"
这一刻,盛的雷霆之怒,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宣泄口。而如兰,面对着父亲那冰冷的目光,和满堂亲人谴责的眼神,终于也感到了一丝彻骨的寒意。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