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的,你一直都能做得到
洛尘将她往上掂了掂,
调整了一个让她能躺着更舒服些的姿势,
动作温柔细致、小心翼翼,
仿佛生怕弄疼她一样……
然而,说出口的话,却是不容置疑,
只蹙着剑眉,面色微冷,
沉声开口道:
“你腿伤成这样,还怎么自己走?
这般强忍着疼,是想伤势变得更加严重吗?”
说罢,他似是又觉得,
自己的这般语气,仿佛有点太凶了些,
便不由轻叹一口气,
就此,放缓了语气……
有些无奈、又有些心疼地,
垂眼望着她,
原本清沉嗓音之中的隐隐冷感,已然是悄然消融不见,
现如今的语气,
听上去,竟仿佛像是在哄她一般,
他轻声道:
“云澜,乖乖听话,好不好?”
……
清风拂过,
少年的眉眼清隽如画、精致绝然,
微微垂眼望向她时,
那一双惊艳绝伦、清冽如墨的眼眸里,锋锐凌厉之色尽掩,
似乎,
只剩下无尽的温柔……
一瞬间,
听到洛尘用这般清冽微沉、如轻风微拂过山涧的声音,
以一种近乎是有些无奈的、仿佛是在轻声哄她般的语气,
开口说出“云澜,乖乖听话,好不好?”这一句话,
云澜只觉得,
自己的半侧耳朵都倏而变得酥酥麻麻起来,近乎快没了知觉……
而原本因为失血过多,
而愈发苍白、近乎透明的一张脸,
如今,却是因为洛尘的这一句话,
倏而变得脸颊通红发烫,红得几乎快要滴出血来……
她忽然什么话都忘了,
心跳都仿佛漏了几拍,
只乖乖点了点头,
有些不甚自在地,紧了紧搂着洛尘脖颈的手,
随即,只老老实实地,缩在洛尘怀里不动了……
……
而此番,打横抱着她、正往木屋方向走去的少年,
在沉默了许久之后,
忽然眉目微敛,低声开口了,
声音清沉冷冽,却带着些微的艰涩哑意,
他道:
“云澜,抱歉,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我不该在今日出门的,
不该以为有了防御阵盘,便足够安全了;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木屋里。
都是我心存侥幸,是我思虑不周,
若是今日我能陪在你身边,便不会,便不会让你受这么重的伤了。”
他顿了顿,
不知想到了什么,
下意识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仿佛是,在努力克制着什么情绪一般,
稍倾,方才继续道,
“我方才一路行来,见到林中满地的血,
到处都是激烈打斗的痕迹,和血战之后的狼藉……
云澜,我,我几乎不敢想象,
若是今日你未曾杀了那条巨蟒,若是今日你真的出了什么意外,那我,那我该怎么办……
我可能,永远永远,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
然而,此番,
洛尘未曾说出口的是,
若是此番云澜真的出了什么事,
若是他赶来时,只望见云澜残破冰冷的尸体,与猩红满地的淋漓血迹……
那他可能真的会疯掉,
真的会心神崩溃……
他只怕,
会不顾一切地杀掉那条巨蟒,
然后,
再毫不犹豫地,将剑捅进自己的心脏!
是啊!
若是云澜死了,
若是那个梦魇成真,
若是这世间,再也没有云澜的存在,
那么,他对这个死寂无趣、晦暗无光的人世间,
便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
似是察觉到了洛尘的情绪变化,
云澜不由努力伸长了正搂着洛尘脖颈的左手,
满是温柔地、在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随即,她眉眼微微弯起,
露出一个略显苍白虚弱的、却满含温柔安抚之意的清浅笑意来,
轻声开口道:
“此事,怎么能说是你的错?
更何况,我这不是没事吗……
你说你不该今日出门,不该将我一个人留在木屋里,
可你今日出门,也是为了替我买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