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出鬼没
林亦柯是被疼醒的。
麻药的效力早就过了,夜里正是伤口反痛最厉害的时候。
腹部的淤青在他侧躺的时候被自身的重量压得发胀,肋骨和后背的挫伤也在一波一波地泛着钝痛,把他从浅眠中拖了出来。
额头上渗出一层冷汗,他迷迷糊糊地皱了皱眉,嘴唇干裂起皮,嗓子里溢出一声压抑的低哼。
眼皮还没睁开,手指先动了动,摸到床单的边缘。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中央空调送风的低鸣和走廊外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林亦柯有些吃力地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里一片模糊。借着走廊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微弱光线,他迷迷糊糊地看见自己病床边似乎坐了个人。
那人跷着腿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在膝盖上,另一只手搁在病床的护栏边缘,手指离他的手只有几寸的距离。
因为背光坐着,看不清面容,只隐约看得见下颌的轮廓和膝盖上那块腕表的反光。
林亦柯还以为自己是疼糊涂了出现幻觉,大半夜的竟然梦到了秦臻。他眨了眨眼,撒娇般地从喉咙里低低地呢喃了一声:“……哥。”
喊完这一声,又觉得不太可能,慢慢合上了,准备挨过这阵疼再睡过去——
不对。
空气里除了消毒水味,怎么还隐隐飘浮着一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木质香?
林亦柯的大脑皮层像是被高压电狠狠过了一下,整个人在这一瞬间猛地清醒了过来。
他睁大双眼,顾不上胸腹部和后背传来断裂般的剧痛,撑着手臂就要从病床上坐起来:“哥——”
“躺下。”
还没等他直起身,一只手掌便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将他整个人又给按回了病床里。
阴影里的脸渐渐清晰起来,秦臻穿着件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额前垂着几缕碎发,脸上的表情淡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腹部的淤青因为刚才的动作被狠狠扯了一下,疼得林亦柯瞬间冒了一头冷汗,但他顾不上,直愣愣地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的人,又喊了一声:“……哥。”
秦臻没理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收回按在林亦柯肩上的手,按响了床头的紧急呼叫铃。
接着,他转过头,眼睛在林亦柯的脸扫了一圈:“疼醒了?难不难受?”
林亦柯整个人还在震惊中没回过神来,盯着坐在床边的秦臻,嘴唇颤了颤,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秦臻怎么会在这儿,他不是在出差吗,不是说还要过几天才回来吗,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个医院的?
一连串的疑问砸下来,林亦柯愣愣地看着秦臻,嘴唇翕动着,想问他怎么知道的,想问他什么时候来的,想问他不是还在车上吗。
可所有的问题堵在喉咙口,他一个字也没敢往外吐。
秦臻知道自己骗他了。
不过林亦柯并没有来得及和秦臻对峙,因为一分钟后,病房门就被推开了。
呼啦啦地涌进来一堆人,领头的是夜班的值班主任,后面还跟着两名护士长和几个值班护士。
房间里的灯也跟着亮了起来。
林亦柯:“?”
“秦总。”值班主任顾不上擦额头上的汗,有些客气地走到床边。
秦臻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来,把位置让给医生。他双手随意地插进西裤口袋里,眼睛微微眯起,环顾了一圈这间虽然此刻只有林亦柯一个病人,但墙皮有些脱落、设施陈旧的多人普通留观病房。
“换病房。现在。”
“??”
林亦柯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护士便已经解开了他病床的轮锁。
床被推动了,连同头顶的输液架一起火急火燎地往病房外面推去。
“???”
林亦柯有些懵圈,从秦臻面前被推过去的时候还在偏头盯着秦臻看。
在被推离病房、拐进电梯的那一瞬间,林亦柯终于回神,有些慌乱地扭过头去寻找秦臻的身影。
“秦臻!”
秦臻面无表情地跟在推床后面,低头看了眼手机:“躺好。”
“……哦。”
……
病房的环境和刚才那间多人留观室天差地别,值班医生和护士们把林亦柯安顿好,调好输液滴速,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各种仪器,这才放轻脚步离开。
病房的灯被调到最暗,透过门上那一小块透明的观察窗,林亦柯能看到秦臻正背对着病房,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把手机贴在耳边,似乎正在给什么人打电话。
隔音效果太好,林亦柯听不见他在说什么,只能看见秦臻的嘴唇不断开合,然后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林亦柯躺在病床上,心里跟猫抓一样,有些焦虑地挠了挠脸上完好的皮肤。
最后越想越坐不住,掀开被子想下床,动作扯到腹部的淤青,疼得嘶了一声。
还没等他把腿挪下床,病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