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出了一份名单。”
陈勋递上一张带着血迹的纸。
秦烈扫了一眼名单,上面赫然印着几家宣府豪绅的私章,甚至还有几名军中校尉的具名。
“好,很好。”
秦烈将纸揉碎,掷入灯火中,“看来想让我死的人,比瓦剌人还要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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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北门墩堡的辕门外,七百余名靖难营士卒被紧急集合。
他们睡眼惺忪,却在看到校场中央竖起的五根木桩时,瞬间清醒。
王大有等五名军校被剥去了鸳鸯袄,只剩一身单薄的中衣,被反绑在木桩上。
他们身旁,摆着五桶原本准备用来纵火的火油。
秦烈披着大氅,按刀立在点将台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注视着台下的兵马。
那目光所过之处,无人敢与其对视。
“弟兄们。”
秦烈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校场上回荡,“昨晚有人想送咱们上路。”
全场哗然,士卒们交头接耳,眼中渐渐泛起怒意。
在这边关,出卖袍泽是大忌。
“这五个人,受了镇城豪绅的赤金,想在昨晚炸了火药库。如果他们得逞,此刻站在这儿的,就不是七百个活人,而是七百具焦尸!”
秦烈猛地拔出唐刀,斜指苍天。
“咱们在前面杀鞑子,后面有人捅刀子。你们说,该怎么办?”
“杀!杀!杀!”
张铁锤带头怒吼,声震瓦砾。
阿木尔等义从官也跟着咆哮,这些被秦烈从死人堆里捞出来的汉子,对背叛有着刻骨铭心的恨。
“好。”
秦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军中自有法度,但今日,我不用军法,用家法。既然他们想放火,我就成全他们。”
他指了指那几桶火油:“灌下去。”
此一出,连陈勋都变了脸色。
在明代,处决逃兵和叛徒通常是斩首或是军棍打死。
而秦烈所暗示的法子,是塞北最残酷的一种私刑――点天灯。
“大人,这是否……过于酷烈?怕是杨帅那边不好交代。”
陈勋低声劝阻。
秦烈转过头,盯着陈勋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老陈,你记着。这宣府的文武百官都看着北门,看着我秦烈。我若杀得轻了,他们会觉得我顾忌官场情面。只有杀得让他们做噩梦,他们才敢在动歪心思前,掂量掂量自己的脖子够不够硬!”
他猛地挥手:“点火!”
随着火把落下,校场上腾起五道惨烈的火柱。
哀嚎声在清晨的雪地里传出老远,仿佛厉鬼索命。
那一股皮肉焦糊的恶臭,让不少老兵都禁不住开始呕吐。
秦烈始终站在台上一动不动,他的脸在火光的映射下半明半暗,宛如一尊自深渊而来的杀神。
“张铁锤!”
“在!”
“带着人,把这五具焦尸挂到宣府镇城的北城门外。贴上榜文:凡夺我军功、乱我军心、害我袍泽者,此为榜样!”
秦烈收刀入鞘。
“大人,那镇城的守军若是阻拦……”
“阻拦者,视同共犯,就地格杀!”
半个时辰后,宣府镇城内炸开了锅。
当五具焦黑的尸体被悬挂在北城门时,正准备出门公干的钱粮官吴德险些从轿子上跌下来。
他看着榜文上那明晃晃的“靖难营千户秦烈亲立”几个大字,只觉得浑身冷汗直冒,仿佛那火焰正烧在自己屁股后面。
“疯了!这个秦烈彻底疯了!”
他尖叫着,催促轿夫往总兵府赶。
然而,当他闯进总兵府时,却发现杨洪正坐在书房里,手中拿着秦烈连夜派人送来的那本《医疗手册》出神。
“帅爷!那秦烈公然滥用私刑,草菅人命!他还把尸体挂到城门口,这……这是在打帅爷您的脸啊!”
吴德哭天喊地,状极凄惨。
杨洪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浑浊却锐利的虎目在吴德身上扫了一圈。
“滥用私刑?”
杨洪淡淡说道,“秦烈送来的密信里,还有一份德宝斋的供状。吴大人,要不要本帅把那供状当着全宣府官员的面,念一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