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笑起来,原来小殿下是平等的看不起所有人,那就没事了。
束哥儿却觉得这样并不行,毕竟母亲说了只要想画,都可参与进来,这应当属于一整个班的时刻,而非一个人。
他问俨哥儿:“你是想一个人画吗?”
俨哥儿点头。
束哥儿又问为什么,俨哥儿道:“因为,束哥要红旗。”
他现在说话比从前要流利了些,束哥儿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因为我想要流动红旗,你怕大家画不好,所以就不许他们来?”
“嗯嗯!”俨哥儿认真点头,指着自己:“我画的好。”
束哥儿确实很喜欢流动红旗,应当说,所有孩子都希望能将流动红旗常驻于班上,但比起红旗,束哥儿更希望俨哥儿能像母亲说的那样,能真正同大家一处读书嬉闹,相伴相融。
除了自己,俨哥儿应当拥有,也值得拥有更多的好朋友,这样,便时时有人作伴,再也不孤零零的一个人。
束哥儿细细一想,将人牵到一旁,问道:“你可还记得我们在田间干活时的模样?我想,你将那块地画出来,我们所有人,都可以成为田地间的一份子,可以是花,或是草,或是鸟,你觉得好吗?”
那些复杂的图画大家不会画,但若是花草鸟兽类的简单图案,由俨哥儿教大家,应当很快能学会。
届时,俨哥儿负责最重要的背景,孩子们再一个个,将代表自己的小生灵慢慢添上,这幅画,才真正有了生命和颜色。
钉着黑板的木板下方特意安排了滚轮,当孩子们画完当天的任务后,便会推到教室后面的小隔间存放起来——这样既能保证神秘感,也保证孩子们的安全,毕竟粉笔的粉尘太多了些。
也因此,当程菀带着诸位老师踏进五班教室,望见占据满张黑板的画作时,先是一愣,而后唇角漾起了温软的笑意。
画上,一望无垠的麦田翻起浅浅绿浪,青禾随风轻轻晃动,田埂边,立着一行高矮胖瘦各不相同的稚童,似是怕老师们瞧不出他们的身份,衣服上还歪歪扭扭写着各自的名字:戚逢骁、夏侯毅……
道旁繁花点点盛放,荣荣芳草贴地而生,化身成大□□的俞朝盛就趴在花间,张着嘴,也不知是不是他自己特意要求,那嘴张的格外大,似想将所有的花蜜都一口咽下。
长空里,一只大鹰舒展双翼,自在盘旋,在它身下的麦叶上,还有两条白胖的幼蚕,正手拉手,抱着一朵蒲公英,仿佛要一跃而下,去拜访不远处的小伞菇们……
暮春景致,鲜活柔和,虽远不似俨哥儿作的第一张江河汇川那般肆意奔腾,可那时的画,只有俨哥儿、束哥儿、柔嘉和程菀,渴望自在,又太过孤高。
现在,却多了许许多多的同伴,道不尽的生机盎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