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点屠龙的活计。”舒熠然的语气充满了怀念,“其实他做的饭老是把盐放多了,并不好吃,但我每次都很捧场,就养成了我很长一段时间里口味偏重的习惯。”
“在我初二的时候,我拿到了国家中学生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复赛资格,当时和我竞争的都是高中生,学校里的老师叫我第一神童,我开心坏了,想要和他分享这个消息。
“他那时在外地,为了谈生意,我想让他回来,怎么让他回来呢?我骗他说我好像生病了,发烧到三十九度,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果然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我买好了食材打算等他会来给他一个惊喜,一是我进了复赛,二是我学会了一些做饭的技术,只是还不够熟练。”
楚子航打了个寒颤,舒熠然的话语中流露出了和自己一摸一样的情绪,那是山一般深重海一般广阔的悔恨,彷佛他曾造成铸铁成山再也无法挽回的错误,那些错误如同刻刀至今仍在割裂他的心脏。
“飞机失事的概率很低很低,比过山车还低,但不是零。”舒熠然说这话的时候像是笑了一声,但楚子航从未见过如此苦涩的笑容,那是舒熠然对于自己的嘲讽,他从未在心里原谅过曾经的自己,“一旦出事,死亡率就近乎百分之一百。中国民航几年十几年不会出一点差错,但对于遇上了差错的人来说,那就是百分之一百的概率与亲人从此天人永隔。我爸订了最早的一班飞机,那是凌晨的夜间航班,赶上恶劣暴雨天气导致发动机发生了故障。面对这种不可抗力他这种a级血统也没有任何办法,民航的客机上连降落伞都不会配备。”
舒熠然摇了摇头,他的肩膀塌了下来,像是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再也无法挺直身板的流浪狗,“我连他的骨灰都没有见到,只有一个边缘烧焦了的钱包,我干爹也就是苏茜的父亲和我一起把那个钱包放进了骨灰盒里,我每年去祭拜的也只有这么一个钱包,买来的时候打折连一百块钱都不到的一个钱包。从那以后,我就没研究过超出高中的数学,连带着那时连理科都读不太下去了。”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本来只是舒熠然追问楚子航为什么对迈巴赫62s这么敏感的一个小问题,但双方现在都把自己的伤口撕开给对方看,血淋淋的疼痛反而灼伤了他们自己。
不过说出来或许也会好受一些,大家都是死小孩,死小孩们本就该抱在一起用世界尽头的柴薪互相取暖,等待着不知是否会升起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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