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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7章古法斫琴大音希声的匠心之道(1 / 3)

雷击梧桐木在院子角落里醒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何大强揭开了那块湿布。紫红色的木心表面已经不再冒热气了,用手背贴上去试了试,温温的,跟人的体温差不多。木纹在晨光下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一个睡饱了的老人,气息绵长而沉稳。

“好了。”他自自语嘟囔了一声。

张雪兰端着两碗灵米粥从竹楼里走出来,看到何大强蹲在那根木头旁边发呆,把粥放在石桌上走了过来。

“你盯着这根木头看了两天了,到底要拿它做什么啊?”

“琴。”

“琴?什么琴?”

“古琴。七弦的那种。”何大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储藏室里翻出了一把旧刨子和一套木工凿子。刨子是他自己做的,刨刃用的是钨钢,比市面上的木工刨子硬了不知道多少倍。凿子也是他用废弃的汽车弹簧钢自己淬火打出来的,大大小小十二把,刀口锋利到能刮胡子。

他把木头搬到了院子中央的石桌上,拿了条墨线弹了弹,在木心上画出了一个大致的琴型轮廓。

然后他拿起了刨子。

第一刨下去的时候,刨花从刨口飞出来的那一瞬间,整个院子里的气味都变了。

那是一种极其奇特的药木香气,不浓不淡,但穿透力极强,闻到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深吸一口气。方世元正在百药园里给灵芝翻土,鼻子猛地抽了两下,手里的小铲子就不动了,像一条嗅到了猎物的老猎犬一样僵在了原地。

何大强没管外面的反应,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手上。

斫琴这门手艺在他的传承记忆里占了很大的篇幅。古人做琴不是做家具,不能用蛮力,每一刀每一刨都有讲究。面板要弧,底板要平,面板的弧度不是随便弯的,得按照“三分损益”的黄金比例来推算,这个比例恰好跟人体奇经八脉的共振频率完全吻合。

也就是说,一把好琴弹出来的声波,天然就能跟人的经络系统产生共鸣。

这是古人几千年前就搞明白的事儿,只不过后来这门手艺失传了,现代做琴的工匠只知道照着样子做,不知道为什么要做成那个样子。

何大强知道。

他的刨子在木头表面平稳地推进着,每一刨削下来的厚度精确到了零点几毫米。太极柔劲从手臂灌注到刨刃上,让刨子跟木头之间的接触变得极其柔和,不是在“切”木头,是在“抚”木头。

木屑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飘落,每一片都薄如蝉翼,卷曲成了漂亮的螺旋形,落在地上散发着淡淡的紫红色光泽。

叶孤城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端着茶杯靠在竹柱子上看。他看了半天,忽然说了一句。

“你的手,比我见过的所有剑客都稳。”

何大强没理他,继续刨。

慕容冰也跟着过来了,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毛衣,手里端着秦梦清泡的金骏眉。她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忽然用手机拍了一张刨花的特写。

“这刨花好看,像紫色的雪。”

“你别靠那么近,木屑飘到茶杯里了。”秦梦清站在稍远的地方,双手抱在胸前,嘴上嫌弃但眼睛一直没挪开过。她能明显感觉到那些飘散在空气中的木屑带着一股让人极度放松的气息,像是被人用手指轻轻按住了太阳穴。

“这木头不一般。”她低声说了一句。

慕容冰耸了耸肩,“这院子里有哪样东西是‘一般’的?”

面板刨完以后,他换了凿子开始挖槽腹。槽腹是古琴最核心的部位,相当于人的胸腔,琴音的共鸣全靠这个腔体来完成。腔体挖深了声音发闷,挖浅了声音发飘,厚薄差个一两毫米出来的效果就天差地别。

何大强的凿子一刀一刀地往下掏,暗劲控制着凿刃的深度和角度,左手的手指时不时在琴板上轻轻敲两下,用耳朵听回声来判断厚薄是否均匀。

这种“听音辨厚”的手法是古代斫琴师最顶级的功夫,全凭耳朵和经验,不需要任何测量工具。

槽腹挖完以后,他又用指腹在内壁上打磨了半天,把所有的毛刺和不平整的地方全部抹平。暗劲在指尖形成的高频震荡层跟打磨夜光杯时用的是同一个原理,效果比最精密的砂纸还好十倍。

接下来是上漆。

这是整个斫琴流程里最磨人的一步。

何大强从储藏室里拿出了一个密封的陶瓷罐子,打开以后是一罐深褐色的极品大漆。这漆是他去年从百药园后面的一棵百年漆树上亲手割的,割漆的时候那棵树差点把他毒倒,他花了三天时间才把漆过滤干净。

他把大漆倒进了一个石臼里,又往里面加了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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