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杜鹃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把弩端平,眯着眼盯着上方的山坡。
留白就在她左边三步远的位置,背靠一棵歪脖子松树,那柄用布条裹着的方天画戟就插在手边,一伸手就能够着。
周大宇在她右边两丈开外,压低了身形,开山大刀横在膝头上,刀刃泛着冷光。
二十个护卫队员分成两排散开,弩手在前,近战在后,各自找了掩体。
没人说话。
连呼吸都压着。
这是周杜鹃头一回带人打这种伏击。
她的手心有点潮,但心里出奇地静。
上辈子在乱军里逃命的时候,她学会了一件事――越慌越容易死。
周杜鹃屏住呼吸,侧耳听着。
很快,一大群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透过雾气,她隐约看见了几十个人影从山坡上往下走,手里拎着刀,腰间别着绳子,一边走一边骂骂咧咧,不知道另外那边山头发生了什么。
“打头的那个……”留白的声音几乎听不见,却清清楚楚传进她耳朵里,“不是小喽!
周杜鹃嗯了一声。
那些人走到伏击圈边缘,还在嘀嘀咕咕,浑然不知脚底下已经张开了网。
“放。”
周杜鹃轻轻吐出一个字。
弩弦崩响。
十几支弩箭破空而出,直奔那几个黑影。
“哎呀――”
“打、打起来了!”
“上!别让他们跑了!”
周大宇第一个冲出去,手里的开山大刀抡得虎虎生风,一刀劈翻一个还没反应过来的山匪。
护卫队员们从石头后面、树影里涌出来,工兵铲、长枪、开山刀,把退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那几个先下来的山匪被打懵了,连滚带爬想往山坡上退,却被弩箭压得抬不起头。
“上头还有人!”留白低声说。
周杜鹃嗯了一声:“等他们下来。”
果然,山坡上传来一阵慌乱的喊叫,更多的人影往下冲。
“这帮龟孙!居然敢埋伏咱们!”
“弟兄们,给我上!”
匪徒们骂骂咧咧地冲下来,人数比刚才多了三四倍,少说也有十五六个。
可惜他们不知道,下面等着他们的是什么。
弩箭又是一轮齐射。
这一回冲在最前面的几个直接被钉在地上,剩下的人愣了一下,攻势一滞。
“杀!”
周大宇带着几个近战队员迎上去,刀光闪烁,跟山匪绞成一团。
护卫队员们配合默契,刀砍、铲拍、长枪戳,把那群只凭狠劲扑杀的山匪打得七零八落。
“有埋伏――快撤!”
一个匪徒想跑,却被留白早布下的第二排弩手一箭射中大腿,扑倒在地。
“上头还有人……”周杜鹃盯着山坡。
又一批山匪涌了下来,比刚才更多,挤在狭窄的山道上,像一群被赶进笼子里的野兽。
“堵住!别让他们散了!”周大宇吼着,带人把山口死死封住。
匪徒们进退不得,挤成一团,互相踩踏。
周杜鹃松了口气。
第一波伏击,算是成了。
就在这时,她听见留白低低说了一句:“不对。”
周杜鹃心里一紧:“怎么了?”
留白没回答,只是把方天画戟从地上拔了出来。
周杜鹃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心里咯噔一下。
乱石后面,一个魁梧的身影正缓缓站起来。
那人身量极高,肩膀宽得像一堵墙,手里提着一柄沉甸甸的剔骨刀,刀刃上还沾着血。
他的步子很稳,每一步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跟刚才那些只知道蛮冲的山匪完全不同。
“是头目。”留白的声音压得极低,“小心。”
话音刚落,那人已经动了。
剔骨刀带着风声横扫而出,几个挡在前面的护卫队员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刀劈飞出去。
“砰、砰、砰――”
三声闷响,四个人倒在地上,再没爬起来。
“妈的!”周大宇红了眼,举刀就冲上去。
“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