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如常。
但一切都不如常了。
有人来过这里,在青铜门上做了手脚,然后走了。
没有留下痕迹,没有留下气味,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袁师,能加固吗?”
袁天罡站起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符,贴在裂痕上。
符是黄纸朱砂画的,上面写着“封印”两个字,笔画很粗,很重,像刻上去的。
他咬破舌尖,喷了一口血在符上,符亮了,金光大盛。
裂痕收缩了一点,从一尺缩到九寸,但没合上。
妖气还在渗,比之前淡了一些,但还在渗。
袁天罡的脸色更白了。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手在抖,嘴唇发紫。
“师叔!”
李淳风扶住他。
“没事。”
袁天罡推开他的手,又掏出一张符,贴上,喷血。
符又亮了,裂痕又缩了一点,从九寸缩到八寸。
再贴,再喷血,缩到七寸。
再贴,再喷血,缩到六寸。
贴到第五张符的时候,袁天罡的嘴角开始流血。
他的脸色惨白,白得像纸,眼眶发黑,身体在晃,像随时会倒。
“够了!”
苏无为拦住他,“不能再贴了。”
袁天罡看着他,目光很沉。
“贴到第六张,能缩到五寸。
五寸以下,妖气就渗不出来了。”
“你的身体扛不住。”
“扛得住。”
袁天罡推开他的手,又掏出一张符,贴上,喷血。
符亮了,裂痕又缩了,从六寸缩到五寸。
妖气停了。
不是“渗不出来了”,是停了。
像水龙头被拧紧了,一滴都不漏了。
袁天罡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他的嘴角、鼻子、耳朵都在往外渗血,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
李淳风蹲下来,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给他擦脸上的血。
他的手在抖,但动作很轻,一下一下的,像在擦一件瓷器。
“师叔,你这是何苦?”
袁天罡没答。
他闭着眼,靠着青铜门,喘了很久。
再睁开眼的时候,眼睛里有光――不是那种“活着”的光,是那种“还撑得住”的光。
“封印还能撑三个月。”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吹过竹叶,“三个月后,必须打开青铜门,重新封印里面的妖物。
否则妖气外泄,后患无穷。”
苏无为蹲下来,看着那扇门。
裂痕还在,五寸长,被五张符封着。
符纸在风里飘,沙沙响,像在说话。
门后头,九口石棺,九大妖种,天子鼎。
还有那个被涂抹了名字的人。
“袁师,到底是谁动了封印?
能推测出来吗?”
袁天罡摇头。
“推测不出来。
但能确定一件事――这个人,道行很高。
高到能在不触发任何警报的情况下,接近青铜门,在门上做手脚。”
苏无为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名字。
“般若多罗?”
“不是。”
袁天罡摇头,“般若多罗的分身已经死了,真身逃回了昆仑山。
他现在元气大伤,不可能来终南山。”
“那是谁?”
袁天罡看着他,看了一会儿。
“不知道。
但贫道知道,这个人,很可能是‘不死国’派来的。
而且,他的道行,比般若多罗高。”
苏无为的心沉到了底。
李淳风站起来,走到青铜门前,伸出手,摸了摸那五张符。
“师叔,不如我们提前开门,趁棺材里妖气还弱,先下手为强。”
袁天罡沉默了一会儿,摇头。
“不行。
时机未到。
如果提前动手,只会中了他们的奸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