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船家拽着巨鲶的须,扯了扯,结实得很。
“这皮,剥下来能做甲!”
另一个船家摸着那黑漆漆的鱼皮,眼睛放光。
程咬金站在鱼肚子上,叉着腰,跟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似的:“都别抢!
这鱼是俺苏兄弟的,他说给谁就给谁!”
苏无为摆摆手:“你们分了罢。
我们带不走。”
船家们欢呼一声,一拥而上,拿刀的拿刀,拿斧头的拿斧头,开始分鱼。
老船夫挤过来,拉着苏无为的手:“公子,老汉家里还有几坛子好酒,今夜一定来喝一杯!”
苏无为笑着点头:“一定一定。”
他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巨鲶是被妖气染的。
妖气从哪儿来?
李淳风说,整条河都被染了,不是一只两只的事。
这巨鲶只是个开头,底下的东西,比这大得多。
他抬头看黄河。
水还是那么浑,漩涡还在转,底下黑漆漆的,什么都瞧不见。
但那底下,一定藏着什么。
他转头看李淳风。
李淳风也看着黄河,脸色不太好看。
“道长,你觉着呢?”
李淳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这巨鲶是被洛口仓逃出来的妖气养的。
可妖气是从河底渗上来的,不是从上游漂下来的。”
苏无为心里一沉:“你是说,源头就在这底下?”
李淳风点头:“在河底。
很深。
贫道的罗盘探不到底。”
苏无为看着那片浑黄的水,沉默了。
河底。
很深。
探不到底。
那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他想起秦无衣那把铜钥匙,想起太史监库,想起袁天罡说的“大劫”。
这些事,串起来了。
“走。”
他转身往回走,“先回客栈。
明日一早,出发去长安。”
裴惊澜跟上来:“不等官府的人了?”
“不等了。
让他们自己料理。”
苏无为头也不回,“咱们赶路。”
裴惊澜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太阳升到头顶,黄河水面上泛着金光。
那条巨鲶的尸首已被船家们分得差不多了,只剩一副骨架漂在水边,白森森的,跟一艘翻了的小船似的。
苏无为走在回城的路上,脑子里翻来覆去想着河底的东西。
光幕跳了一下:
“藏线索更了:黄河妖气染污源头――位于三门峡河底,深不见底,建议到长安后与太史监库线索并查。”
他收了光幕,加快脚步。
长安。
快了。
那里有答案。
也有新的麻烦。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