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片地就跟烧滚了似的,咕嘟咕嘟冒泡。”
她顿了顿,盯着苏无为的眼睛:“你方才说猫鬼索命案,杀了几个人?”
“八个。”
苏无为道:“都是外地客商,死在客栈,财物不见。死者胸口有五个血洞,猫爪模样。”
裴惊澜沉默几息,忽然一拍桌子:“对上了。”
“怎么对上?”
“那逃出来的女子说,她听见那些人念叨什么‘三年换一命,八命换……’后面没听清。”
裴惊澜眼神发亮,好像寻到了真相似的。
“三年换一命,八条命――你那边死了八个,正好二十四载。”
苏无为心里猛地一跳。
三年换一命――猫鬼每驱使一回,施术者折寿三年。
八回,二十四载。
“那些拐子,此刻在哪儿?”
他问。
裴惊澜摇头:“跑了。我追到巩县的时候,他们已经撤了。但那女子说,他们跟城西这家货栈有往来。她亲眼瞧见货栈的胡人掌柜,半夜去他们落脚的地界。”
李淳风插话:“姑娘追的拐子,和我们查的猫鬼案,兴许是一伙人。或者说――”
他看向苏无为,苏无为接上:“拐子负责弄人,猫鬼负责杀人劫财。两边各司其职。”
裴惊澜打量他俩,目光在苏无为身上停得最久。
“你,”
她忽然指着苏无为,不容置疑的问道:“叫什么?”
“苏无为。”
“做什么的?”
苏无为想了想,挑了个最不容易出错的答法:“读书人。”
裴惊澜嗤笑一声:“读书人?读书人大半夜跑去查命案?读书人让道士跟着?”
苏无为:“……”
这姑娘眼睛真毒。
李淳风在一旁替他解围:“苏兄虽未入道门,却精通一种名为‘科学’的术法。昨夜的猫鬼案,就是他寻着的要紧线索。”
裴惊澜眼神更亮了:“科学?就是把妖煮熟那个?”
苏无为差点被茶水呛死。
“你、你怎么晓得?”
裴惊澜理所当然:“巩县都传遍了。说洛水河滩来了个异人,会用石头煮河伯,煮得满河漂死鱼。我进城的时候就听说了,没想到是你。”
她盯着苏无为,眼睛发亮,“你这术法,能教我吗?”
苏无为:“……不能。”
“为何?”
“因为……”
他顿了顿,一副无奈的样子。
“因为这要烧寿数。”
裴惊澜一愣:“烧寿数?”
苏无为指了指自己这张惨白的脸:“瞧见没?烧一回,白一回。再烧几回,直接升天。”
裴惊澜盯着他看了好几息,忽然笑了。
那笑容挺古怪,不是嘲笑,也不是敷衍,而是带着点“你这人有点意思”的赏识。
“行,不学就不学。”
她把茶碗往桌上一顿,“但眼下这桩事,咱们得搭伙。我的人盯着外围,你的道士用道法探地下,你――”
她看着苏无为,理所当然道:“负责想鬼点子。”
苏无为:“……什么叫鬼点子?”
裴惊澜掰着指头数:“比如用什么石头煮妖怪啊,用什么粉末炸妖怪啊,还有什么……?反正就是那些稀奇古怪的招。”
苏无为扭头看李淳风。
李淳风正端着茶碗喝茶,见他看过来,默默把脸转向窗外,肩膀一抖一抖的。
苏无为深吸一口气:“行,鬼点子我负责。但有一桩。”
“说。”
“你们得帮我搜罗物件。”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上头密密麻麻写着字:“硫黄、硝石、石炭、铁砂、矾石……越多越好。”
裴惊澜接过纸扫了一眼,往怀里一揣:“小事。我的人常年在江湖上跑,这些物件不难弄。”
她站起身,朝窗外打了个手势。街角那俩红衣少年立刻往这边看了一眼,微微点头。
“我已经让人盯死货栈了。”
裴惊澜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李淳风看向苏无为。
苏无为低头看了看光幕:
“当下余寿:三日零一个时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