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初三。
天刚蒙亮,青溪村的巷口还浸着露水的凉,白未晞推开门就看到柳月娘屋子里已经亮起的灯。
白未晞敲了敲门,喊了声月娘。
柳月娘打开门后,白未晞看到炕边放着大红嫁衣。
这嫁衣十日前就绣完了,张奶奶帮着锁了领口边,金银花从肩头蜿蜒到袖口,针脚密得能挡住秋夜的风,可柳月娘总怕哪里绣得不好,昨夜里翻来覆去没睡,眼下泛着淡淡的青。
怎么不多睡会儿
白未晞问到,将红绸包放在一边。两人一起坐到炕沿上。
柳月娘点点头,声音有点发哑:总觉得像做梦,怕一睁眼,啥都没了。
她望着白未晞,眼里满是依赖,未晞,你说……
两人正说着,院门口传来
咚咚
的脚步声,是林青竹和杜云雀来了。
月娘姐!未晞姐!我们来啦!
云雀一进门就嚷嚷,看见炕边的红绸包,眼睛瞬间亮了,这就是给月娘姐的添妆吧快让我们看看!
白未晞刚要打开,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是张秀。她是村里的全福人。前儿林茂特意去请她来主持妆发。
丫头们别急,先让我给新娘子开脸梳头,这可是正经规矩。
张秀笑着走进屋,按老礼,新娘子要过‘三梳三开’,才算真真正正的新人。
柳月娘的手瞬间攥紧了嫁衣,指尖泛了白。张秀看出她的紧张,从盒里掏出滑石粉,往她脸上轻轻抹了层:别怕,我手轻。
细线在张秀手里绷成小圈,贴着柳月娘的脸颊轻轻绞动。月娘屏住呼吸,眼睛紧紧闭着,睫毛却像受惊的蝶翼般不停抖。白未晞站在她身边,伸手轻轻扶住她的胳膊,低声说:忍忍,很快就好。
林青竹和杜云雀凑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扰了张秀的动作。直到细线移到下巴,月娘才轻轻
嘶
了一声,不是疼,是痒,她想笑,又怕动了让细线绞错地方,只能使劲憋着,脸颊鼓得像含了颗糖。
好了!
张秀收起细线,拿起桃木梳,白未晞拿出桂花油递了上去。
未晞姐姐,你也太细心了。杜云雀用胳膊肘戳了戳边上的林青竹,你快学着点!
你羞不羞啊!林青竹笑道,看上谁了这是,着急成亲了
才没有呢!
俩人笑闹着。
张秀往梳齿上抹了点桂花油,清香味瞬间飘满屋。她按住月娘的头发,缓缓往下梳,声音又轻又稳:一梳梳到尾,夫妻恩爱不分离
——
桃木梳划过发丝,带走细碎的毛躁,月娘紧绷的肩膀渐渐放松;二梳梳到尾,多子多福笑开眉
——
张秀把头发分成两缕,慢慢往上盘,林青竹赶紧递过红头绳;三梳梳到尾,平安顺遂过百岁
张秀把头发分成两缕,慢慢往上盘,林青竹赶紧递过红头绳;三梳梳到尾,平安顺遂过百岁
——
最后一缕头发盘好,张秀用红布花别在发髻上,那花是用染布的边角料做的,虽不是真花,却也艳得喜人。
看看!
张秀把铜镜递到月娘面前。镜里的姑娘脸上没了细汗毛,皮肤透着粉,发髻上的红布花衬着大红嫁衣。
还有我的添妆!
云雀赶紧把红布包掏出来,打开是一对铜镀银耳坠,坠子是小小的柳叶形,边缘被磨得光滑发亮,这是我让鹿鸣哥捎的,镀了层银,你戴着试试!
她怕月娘嫌弃,赶紧补充,虽不是纯银的,可亮得很,配你的红嫁衣正好。
真好看。柳月娘赶紧伸出手,接过来仔细看着,你给我别吧!
杜云雀小心翼翼地把耳坠别在她耳垂上,月娘的耳垂薄,坠子刚挂上就轻轻晃,铜镀银的光映在油灯下,竟比屋里的灯芯还亮些。
还有我的!
林青竹从怀里掏出块叠得整齐的粗布,展开来是一对枕顶,青布底上绣着
鱼戏莲:粉嫩嫩的莲花绽在布角,青绿色的荷叶卷着边,两条银灰色的小鱼翘着尾巴,鱼眼用黑丝线点得圆溜溜的,像要从布上跳下来。我攒了两个月的碎布拼的底,用的丝线是我娘之前留下的,绣了大半个月才成。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针脚有点歪,你别嫌弃。
嫌弃啥!
月娘一把抓过枕顶,指尖摸着凸起的绣线,眼眶有些发热。这鱼绣得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