杠精天桥塌了以后,世界安静了不到三秒。
真的。
三秒都算争辩地狱给他们开了。
礼铁祝刚把克制之刃往腰间一挂,前方那座巨大体育馆就“轰”地亮了起来。
灯光扫天。
掌声炸地。
大屏幕疯狂闪烁。
“欢迎来到争辩地狱第四关:辩论赛体育馆!”
“本场辩题:真相越辩越明,还是关系越辩越碎?”
礼铁祝脸都绿了。
“这地狱是不是有毛病?”
“刚让俺也去闭嘴,现在又给俺也去安排辩论赛。”
“咋的,先把人嘴缝上,再送去演讲比赛?”
商大灰一脸严肃。
“祝子,俺也去能不能弃权?”
“俺也去一听辩论就脑仁疼。”
沈狐冷冷道:“你不是脑仁疼,你是脑仁库存不足。”
商大灰想了想,居然点头。
“也有可能。”
龚赞缩着脖子,看着体育馆里那一圈圈观众席。
观众全是模糊幻影。
没有脸。
只有嘴。
嘴里还含着哨子。
一看就很专业。
专业到让人想报警。
黄北北小声道:“他们是不是都在等着我们说错话呀?”
礼铁祝叹气。
“不是等。”
“他们是盼。”
“有些人看辩论,不是想听真理,是想看谁被骂哭。”
井星神色凝重。
他望着那座体育馆。
“此关,恐怕不再只是外界攻击。”
“它会让我们彼此开口。”
礼铁祝心里一沉。
这就麻烦了。
外人嘴贱,还能关门放狗。
不对。
关门放商大灰。
可若是同伴之间被逼着互相攻击,那就不一样了。
有些话。
陌生人说,是噪音。
熟人说,是刀。
尤其是那些大家平时不敢碰的伤口。
一碰。
血都不是流出来。
是喷出来。
众人刚踏进体育馆,脚下地面瞬间变成辩论台。
礼铁祝被传送到正方。
井星、黄北北、方蓝站在他身边。
另一侧,沈狐、商大灰、龚赞、常青、商燕燕被分到反方。
中间升起一张巨大的辩论桌。
桌上摆着麦克风。
麦克风像一颗颗黑色钉子。
钉在人心上。
大屏幕亮起。
第一道辩题出现。
“龚卫之死,是否因为团队决策失误?”
轰。
这几个字一出来,整座体育馆的喧嚣都像被抽干了。
礼铁祝耳边嗡的一声。
他看向龚赞。
龚赞的脸瞬间白了。
商燕燕也僵住了。
她手里的暗器燕羽翎轻轻颤了一下。
那不是害怕敌人。
那是某个深夜里,她一直没敢打开的抽屉,突然被人当众拽开。
里面全是旧血。
主持幻影站在高台上,笑得非常标准。
标准到像培训班出来的。
“请正方发。”
“论证龚卫之死,是否源于团队判断错误。”
“发不足三分钟,视为逃避。”
“情绪崩溃,视为论据无效。”
礼铁祝握紧拳头。
“你妈的。”
他很少真想骂脏话。
但这一刻,他想给这主持幻影安排一个东北老式大嘴巴子套餐。
买一送一。
包邮到阴间。
麦克风自动飞到礼铁祝嘴边。
一道力量逼着他开口。
脑子里甚至浮出各种“论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