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努总统府里的此时的气氛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虽然在得知澜沧即将建国的在灯光下反着刺眼的光。他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桌面。
“三年了。我们打了三次,输了三次。五万大军,美械装备,三十辆坦克,一百门火炮――全折在萨尔温江北岸。全世界都在看缅甸的笑话。如果这次再不做点什么,缅甸在国际上还有什么尊严可?”
他目光扫过在座所有人。“澜沧公投独立,这是骑在我们脖子上拉屎。如果我们不反击,掸邦、克伦邦、若开邦,都会跟着学。到时候缅甸就不剩什么了。”
主和派那边坐着一个穿西装的文官,姓吴,外交部次长。他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奈温小很多。
“将军,您说的我都同意。但现实是――我们打了三次,每次都是惨败。士兵的士气已经很低了,国库也快空了。如果再打一次,万一又输了――这个后果谁来承担?”
“没有‘万一’。”奈温盯着他,“这次不一样。苏联人给了我们新装备,印度人给了我们后勤支援。我们有三个新的整编师,有装甲车,有足够的火炮。澜沧再能打,也不过是一支地方武装。”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奈温打断了他,“你如果觉得不放心,你现在就可以走。”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穿西装的文官没有再说话。三天后,他提交了辞呈。报纸上骂他是“软弱通敌”,他走出总统府的时候,没有记者拍照,也没有人送他。
主和派走了,主战派就更没有障碍了。
吴努没有拍板,他也没有反对。他只是坐在长桌尽头,听完了所有人的争论,然后说了一句话:“既然军方认为有把握,那就按军方的方案执行吧。”
作战命令在十二月中旬正式下达。
命令的内容分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向澜沧当局发出最后通牒,限时半个月内“解散武装、接受缅甸政府管辖”,否则“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恢复领土完整”。第二部分是军事部署――三个整编师,三万八千人,分东西两路北上。东路从克钦邦方向推进,西路从掸邦方向压境,两路最终在密支那――不,始光――城下会合。
通牒的最后期限定在十二月底。
通牒的电报是余仲衡半夜送到我办公室的。他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只是把电报放在桌上,说了一句:“吴努正式宣战了。”
我拿起电报看了一眼,又放回桌上。
“时限呢?”
“月底。”
“我们的回函?”
“还是那句老话――澜沧是主权国家,不接受任何外部势力的最后通牒。”
我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那就按老规矩办。”
通牒发出之后的几天里,仰光那边还做了另一件事。
掸邦边境的小土司刀孟,在某个深夜被两个穿便衣的人敲开了门。他们自称是“仰光特使”,但刀孟一看他们的手――虎口有老茧,腰后鼓鼓囊囊――就知道是军人。
他们没有寒暄,直接开门见山。一个瘦脸的说:“刀孟土司,缅甸政府收复缅北之后,需要本地人协助管理。军方看重你在掸邦北部的影响力,如果你愿意合作,战后你就是掸邦北部司令。”
刀孟沉默着没说话。
瘦脸的又补了一句:“你的儿子在仰光读中学,成绩不错。政府会继续供他读书,把他培养成栋梁之才。当然了,前提是你这边不出什么乱子。”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石头一样砸在刀孟心上。
刀孟看着面前那个人,沉默了很久,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你们要我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只是――当缅军过境的时候,你的人不要挡路。向导、补给、情报,提供一点方便。”
“好。”
瘦脸的人走了之后,刀孟坐在自己的屋子里,没有开灯。他坐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叫醒了一个心腹,让他连夜渡江去始光,找岩弄。
“告诉岩弄将军――缅军要动手了。我挡不住他们,但我会尽量拖延。让他告诉王总统,我刀孟没有忘记当年的人情。”
心腹连夜渡江,三天后把口信带到了岩弄那里。岩弄在当天下午的军事会议上转述了这段话。
“刀孟土司的儿子在仰光做人质。”岩弄说,“他自己不能公开反缅,但他愿意暗中给我们拖延时间。情报准确,他可以信。”
王涛在地图上标了一个点。“刀孟的地盘在西路侧翼,正好是缅军西路推进的必经之路。如果他能在那边拖住缅军几天,我们的防线就有更多时间加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