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的是,机器还是完好的。
到了七月底,机械修造厂正式挂牌。
挂牌那天,山谷里只挂了一块木牌子,上面写着“澜沧民主共和国第一机械修造厂”,漆是新刷的,蓝底白字,在阳光下反着光。牌子的下面站了五十多个人――我、乔?拜登、明楼、技术学校刚毕业的三十多个士官,还有从部队抽调的十几个有机械基础的士兵。
明楼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瘦高个,戴着圆框眼镜,说话慢,但手稳。他的手指上全是老茧,那是几十年摸机床磨出来的。他来密支那之前,在香港待了两年,闲得浑身不自在,看了乔?拜登的信之后就答应了。
“明楼先生,厂子就交给你了。”我握了握他的手。
“总统,说实话,这厂子现在连一家像样的修车铺都比不上。”明楼看了看四周,“但我干了二十年机械,知道怎么从零起步。设备差,不怕,只要人肯干,东西就能转起来。”
“那就干,这就是你的地盘,这里的一切,你有最高决定权。”
修造厂开张之后的第一个月,干的全是杂活。
各部队送来的损坏装备堆满了厂区一角――断了履带销的坦克、缸体开裂的卡车、磨损的炮闩、烧毁的发电机。最早的时候,大部分活只能靠手工修――用锉刀修整、用锤子校正、用电焊补焊。有时候修一个零件要干两天,修好了装上去,跑不了五十公里又坏了。
明楼带着技术士官们,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研究。他把每件坏零件拆开,画图纸、量尺寸、记参数,然后试着用现有的机床加工仿制。
“总统,咱们现在的机床太老了,精密度不够。”明楼有一次在车间里跟我说,“做出来的零件,公差大,装上去虽然能用,但寿命短。要想做得好,要么换新设备,要么提高技术。”
“换新设备要钱,要时间。提高技术不需要钱,只需要时间和脑子。”我看着他,“能提高吗?”
“能。”明楼说,“只要给时间,这批年轻人能学会。”
他指了指车间里的年轻士官们。他们穿着油污的工作服,蹲在机床旁边,手里拿着图纸和卡尺,一边看一边讨论。其中一个年轻人蹲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堆拆散的零件,正在反复测量比对,旁边的本子上画满了草图。
那个年轻人叫王小虎,技术学校第一届毕业生,成绩一直排在前面。
乔?拜登走到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那小子,从进厂第一天就没出过车间。吃住都在里面。”
我走过去蹲在王小虎旁边。“在干什么?”
王小虎抬起头,愣了一下。“总、总统――我在研究这个活塞。卡车上拆下来的,已经磨损了。我想试着用咱们的机床仿制一个。”
“能行吗?”
“不确定。”王小虎诚实地说,“活塞的形状不复杂,但对尺寸精度要求很高,稍微差一点就装不进去。咱们的机床精度不够,得想办法调整工艺。”
“那就慢慢试。试成了,全厂的士气就起来了。”
“是!”
王小虎带着两个年轻技工,泡在车间里干了半个月。
他们白天试车、晚上研究图纸,把报废的活塞拆了一个又一个,反复测量、反复计算。因为机床精度不够,他们想出了一个笨办法――先粗加工,留出余量,然后手工精修,用锉刀和砂纸一点一点地磨到合适的尺寸。
这个办法费时费力,一个活塞要干三天。但第三天晚上,第一个仿制活塞做出来了。王小虎拿在手里看了很久,用卡尺量了每一个尺寸,确认全部在公差范围之内。
“装上试试?”
他把活塞装进一台待修的卡车发动机里,拧紧螺栓,接上油管,然后看了明楼一眼。
明楼点了点头。“点火。”
王小虎转动摇把,发动机吭哧吭哧响了几声,然后突然发出一阵平稳的轰鸣声――低沉、均匀、有力。
车间里所有人停下手里的活,围了过来。有人看着发动机,有人看着王小虎,谁都没说话,但脸上都是笑。
王小虎站在发动机旁边,手还搭在摇把上,愣了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身,冲着明楼喊了一句:“师傅,成了!”
明楼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
乔?拜登站在旁边,点了一根烟,笑着摇了摇头。“当年在鹰巢基地的时候,我就说过,这小子是个天才。”
消息传遍了整个厂区。那天中午吃饭的时候,食堂里全是议论声。“王小虎把活塞造出来了!”“咱们能自己造零件了!”“以后卡车坏了不用趴窝了!”
王小虎坐在食堂角落,低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