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很平静,但看着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文书边缘轻轻摩挲,那是思考时的习惯动作。帐内再次安静下来,只有文书翻页的沙沙声,和三人轻微的呼吸声。
文书不长,杨修很快就看完了。
他放下文书,抬起头。
“粮食六万石。”他说,“比我们要求的,少了四万石。”
“但分四季交付。”润帝接话,“这意味着,凉州每个月都能收到粮食,而不是一次性收到十万石,然后吃一年。杨先生是聪明人,应该知道,稳定的供应,比一次性的巨量更重要。”
杨修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
“铁器换战马。”他继续说,“一匹战马换八十斤生铁。这个比例……”
“公平。”看着办说,“凉州的战马,一匹市价在十五到二十贯。八十斤生铁,在益州的市价,也在十五到二十贯。我们按市价交换,谁也不吃亏。”
杨修沉默了片刻。
他拿起桌上的茶盏,茶盏里的茶已经凉了,但他还是喝了一口。凉茶入口,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让他皱了皱眉。
“开放商路。”他放下茶盏,“关税减半。这一条……韩公可能会犹豫。”
“为什么?”润帝问。
“凉州的市场,一直是封闭的。”杨修说,“魏国想进来,我们没让。吴国想进来,我们也没让。现在益州想进来……”
他顿了顿,看着看着办:“韩公需要理由。”
看着办笑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佩,玉佩是青玉雕成,雕工精细,上面刻着一个“韩”字。他将玉佩放在桌上,推到杨修面前。
“这是颜刺史送给韩公的礼物。”他说,“颜刺史有:凉州之事,当由凉州人自决。益州不想干涉凉州的内政,只想与凉州平等合作。开放商路,不是益州要占凉州的便宜,而是让两州的百姓,都能过得更好。”
杨修拿起玉佩。
玉佩触手温润,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仔细看了看那个“韩”字,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名家手笔。
“颜刺史……有心了。”他说。
“还有一句话。”看着办看着他,眼神认真,“颜刺史让我转告韩公:魏国之心,路人皆知。凉州沃野千里,战马如云,彼视若禁脔,岂容他人染指?张a监军,名为协助,实为监视。韩公雄踞凉州二十载,岂甘为人鹰犬?”
杨修的手抖了一下。
玉佩差点从他手中滑落。
他紧紧握住玉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脸色变了,从平静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变为深思。帐内安静得可怕,只有三人的呼吸声,和帐外隐约传来的操练声。
许久,杨修才开口。
声音有些沙哑。
“这句话……我会原封不动地带给韩公。”
他看着看着办,眼神复杂:“看着办将军,颜刺史……果然不是寻常人。”
看着办微微一笑。
“杨先生过奖了。”
谈判继续。
但气氛,已经完全不同了。_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