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让沈慈心碎的话。

“累。可是不恨他，我不知道该恨谁。”

她走了。

沈慈端着那只空碗，站在门口，眼泪无声地滑下来。

小池拉着她的衣角。“沈老师，阿秀阿姨哭了。”

沈慈低头，看见小池的眼睛也红了。

“你也哭了？”

小池摇摇头，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有。风大。”

沈慈蹲下来，把他抱进怀里。

“小池，你说，我应该告诉阿秀阿姨吗？”

小池趴在她肩膀上，想了一会儿。“如果你告诉她，她会难过。但如果不告诉她，她以后知道了，会更难过。”

沈慈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小池说：“因为我也被瞒过。他们不告诉我婆婆死了，只说婆婆出远门了。我等了好久，她一直没回来。后来我知道了，更难过。”

沈慈把他抱紧了。

“好。我告诉她。但不是今天。等一个合适的时候。”

小池点点头，把脸埋在她肩窝里。

叮！系统提示：崽崽分享自已的经历，帮助宿主决策，黑化值-1，当前51。

夜里，沈慈躺在床上，又失眠了。她把阿蛮给的那袋泥土放在枕头边，用手摸着，一下一下，像摸一个孩子的头。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画了一个白色的方框。小池睡在她旁边，呼吸均匀，手攥着她的衣角，和每天晚上一样。

沈慈闭上眼睛，试着入睡。迷迷糊糊中，她又听见了那个声音——那个在梦里的声音。

“妈。”

不是小池的声音。是另一个孩子的声音，带着哭腔。

“妈，你在哪儿？”

沈慈猛地睁开眼睛。屋里一片寂静，只有小池的呼吸声。她坐起来，环顾四周——什么都没有。

“妈，我好想你。”

那个声音又出现了，这次更清晰。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她脑子里传来的。

沈慈的手按在胸口，心跳得很快。

“你是谁？”

没有回答。

“你是哪个世界的孩子？”

还是沉默。

沈慈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那个声音消失了，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但她知道，那不是幻觉。她的孩子们，正在某个地方，隔着无法跨越的时空，呼唤她。

她侧过身，看着小池的睡脸。

“小池，你听过那个声音吗？”

小池没醒。但他的手，在睡梦中攥紧了她的衣角。

窗外，月亮慢慢西沉。

村口的那块石碑，在月光下投下一道长长的影子，像一个指向远方的箭头。

远处，竹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弱，很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

但它在亮着。

一直在亮着。

_l